回淮安

邓永欣白头饭翁

<h3></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回淮安》</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独白&nbsp;</h3><h3 style="text-align: left;"><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淮安归来无眠,</h3><h3 style="text-align: left;">聚会情愫万千, </h3><h3 style="text-align: left;">披衣独坐电脑前,</h3><h3 style="text-align: left;">草拟短文一篇。</h3><h3 style="text-align: left;"><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意欲宣泄情感,<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厚谊诠释颇难,</h3><h3 style="text-align: left;">拙作奉于知己鉴,</h3><h3 style="text-align: left;">乐与好友消遣。</h3><h3 style="text-align: left;"><br></h3> <h3>  2017 年9月16这天,天高云淡,是一个十分祥和的日子,就在这天,我应李学书、梁辉,丁宪曾、等淮安籍战友的邀请,与近五十名四十年前的老战友共聚淮安,在淮安度过了非常开心的两天。在我的记忆里,人们有一句歇后语“做梦娶媳妇,想好事”,由此可见,人们普遍认为,娶媳妇是人间最好的事情,娶媳妇的这一天,必定也是最开心的一天。然而在我的记忆当中并非其然,说出来大家不要见笑,我结婚的那一天,给我的感觉,比起这两天战友聚会带给我的欢乐来,差得很远很远。回淮安,曾经是我多年的梦想,我有这样的见解,当属自然。我曾记得,退休之后,初学诗作的时候,曾经写过一首四句小诗,题目叫做《梦淮安》。那首小诗我还记得清楚,不仿说出来让大家看看:</h3><h3></h3><h3> 挥泪惜别警通连,</h3><h3> 梦绕魂牵回淮安。</h3><h3> 望穿秋水难遂愿,</h3><h3> 满头青丝被霜染。</h3><h3> 从写诗的角度来评判我的处女作,无论是谁,给出的答案,都会是“水平一般”,可从写实的角度去观察,大家得出的结论也许就会是“窥豹一斑”。大家由此不难看出,淮安,在我心中的分量,我对淮安难于割舍的那段情缘,已经非同一般。</h3><h3><br></h3> <h3>  淮安,坐落在苏北平原上,在全国的版图上,不算是很大的地方,总人口只有五百万,城区人口也只有二百四十六万。但是,自古以来,淮安就是人杰地灵英雄辈出的地方。楚汉时期的韩信,巾帼英雄梁红玉,民族英雄关天培,小说家吴承恩等历史名人,都出自淮安,特别是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总理周恩来,就是淮安人。虽然这么多的名人,众多的名胜古迹,以及淮安如画的山水美景,曾让无数人十分向往,可令我对淮安无限眷恋的根本原因,却不在于此。我之所以割舍不了对淮安的无尽眷恋,那是因为,在淮安,有我曾经生活过的军营,有很多与我在一口锅里搅动马勺,情同手足般的战友,还有培养我成长的警通连。</h3><h3> 在四十多年前,警通连就是我的家,如今警通连虽然已经被撤销,可在我们这些参加聚会战友的心里,警通连永远还在。我坚信,只要我们这些人还在,警通连就永远不会消失,警通连永远会在我们大家的心里,警通连也永远是我们这些人的老家,从这个意义上说,淮安就是我们这些老战友的老家。在这个世界上,在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观念里,又有谁能会忘记自己的老家?我们大家聚集在淮安,实际上就是我们这些警通连的子女们,一起回到了老家。也许大家不难想象,离家多年的游子,回到阔别多年的老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h3><h3><br></h3> <h3>  警通连,那是我们这些人终生难忘的大家庭,当年我们这些警通连的人,在警通连里多则待了七八年,少则三五年,我本人就在警通连里生活了五年多。可无论在警通连里生活的时间长与短,当年在连队里的那些美好记忆,就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我们大家的心灵里。这些美好的记忆,如今已经伴随我们度过了几十个春夏秋冬,我敢断言,她,必定还会一直伴随我们这些人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天。当年我们这些人,上从连长指导员,下到刚入伍的新兵,大家在一个课堂里政治学习,在一口锅里吃饭,在一个操场上军事训练,在一块田地里从事生产,我们共同站岗放哨,共同昼夜战备值班。大家稍有空闲的时候,我们又会在一块空地上侃大山,那样的场景,又有谁会能够忘记?凡是在警通连里生活过的人,不管在连里待了多少年,那其乐融融的场面,时至今日,依旧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出现在我们每一个人眼前,成为我们脑海里永远无法抹去的风景线。</h3><h3> 警通连这个平台,虽然只有一百几十号人马,与全军的千军万马比起来,确实很渺小,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平台,把我们这些天南海北、口音各异的热血青年聚集在了一起,她带领着我们这些人,不仅出色地完成了各项战备任务,还为我们的军队,培养出了许多杰出的优秀人才。当年从警通连走出去的人当中,优秀的团职军官,有好几十人之多,正师职以上的高级将领,也大有人在。会下“军棋”的人都会知道,军、师、旅,团、营,连、排,这种排序,师级干部,那可是我们军队的高级指挥员。从警通连走出去的营连职干部,更是数不胜数,这些战友那熟悉的身影,让我思念到永远。像潘言龙,金龙,李宜武,等战友,就是我们警通连的佼佼者,他们不仅是我们军队建设的卓越贡献者,他们更是我们每一位警通连人的骄傲,我们为曾经有过这样优秀的战友感到自豪。我再向大家透露一点,当年潘言龙司令员,曾经是我的班长,李宜武当年与我共同在警卫三班生活了一年。聚会的那天,潘言龙老班长见到我的时候,我们当年在一起生活的无数个小细节,他如数家珍一般与我谈了好长时间。</h3><h3><br></h3> <h3>张玉兴与徐州军分区原司令员潘言龙会面。</h3> <h3>我与连长鲍进树重逢的情节。</h3> <h3>  在我们警通连,除了这些佼佼者的精英之外,大多数的人都很平凡,他们虽然在部队工作的时间都比较短,可我还是要说,这些人当年在我们警通连的所作所为,无愧于我们的祖国和人民,更无愧于入伍前曾经许下的诺言。尽管当年大家所做的工作都极其平凡,可我依稀记得,我们连队里那好些平凡的事情,依然值得所有人可圈可点,套用如今网络语言的话说,那叫“值得点赞”。这些人退伍回到地方以后,虽未获取显赫的知名度,事业上也并非光辉灿烂,大多数人都在我们国家工农业生产的第一线,似我本人,就当了一辈子炊事员。尽管是这样,可我今天在这里还是理直气壮的说,我们这些警通连的战友,在各自的岗位上,没有一个人,给我们警通连丢过脸。我们警通连的人,无论走到哪里,警通连的优良作风就会在那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我们当年在警通连养成的忠勇正直,坚忍不拔的做事风格,到处都受到人们的盛赞。退伍后的这几十年,只有一件事令我十分纠结,这件事不仅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还使我几十年梦绕魂牵。从退伍到现在,我老是梦想着有那么一天,能够有机会,回到淮安,回到警通连看看;能够有机会再次与众多的战友见见面,这个愿望,终于在九月十六日这一天得以实现。</h3> <h3>  在这两天,老战友们,其乐融融的欢聚在一起,在座的各位战友当中,有的过去曾经是我们警通连的老领导,鲍进树连长和任志发指导员。也有像潘言龙那样,曾是我军的高级指挥员,还有在全国各地不同战线上,曾是不同级别的领军人物,也有我这样的炊事员。尽管在过去我们的身份各不相同,甚至是差别大到天地之间,可看看那天我们战友聚会的这种气氛,就会惊奇的发现,在那天,功名利禄与我们这些已经早已远去,等级差别也与我们毫不相干,繁杂的社会关系也与我们在座的战友们无缘。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我们每个人的身份标签上,只有三个字,“警通连”。只因为我们曾经都是警通连里的兵,我们那天才会从天南海北聚集到淮安。</h3><h3> 九月十六号下午四点多,我与吕世平、曹立春,谭学录,陈汉中一行五人方才到达淮安,虽然这么晚,那还多亏了我的老乡加战友逯秀元。他是上午从南京驱车到达淮安的,当我们的长途客车驶进淮安北站的时候,他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要不,也许我们到达的可能还会更晚。同时到达淮安的临朐籍战友,还有南照村的张玉兴,他是从长春坐飞机赶来的,这么远,他还一定要来,不难看出,这次聚会在他的心里非同一般。用他自己的话说,“别说是从长春赶来,就是人在俄罗斯,也应该参加这次战友聚会,大部分战友都已经分别四十多年,哪有不见之理”?按理说,我们临朐在警通连的战友,一共有二十几个,可这次参加聚会的只有我们七个人,人员之少,多少让人有一些遗憾。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要想一人不漏的参加聚会,确实很难,就是在我们临朐当地聚会,也无可能做到十分齐全。</h3><h3> 当我们到达聚会地点的时候,聚会场所早已是热闹非凡,大家都比我们早到了许多,拍照的拍照,聊天的聊天,真可谓其乐融融一片。最先进入我眼帘的是浙江龙泉的季月文和任指导员,他俩是十五号提前到达的,我与他们虽然十几年前就取得上联系,可到如今还是头一次见上面。紧接着是周全意和鲍进树连长,连长的到来比较曲折,是周全意从千多公里之外的南昌,驱车绕道把他带到淮安的。我们见面后,相互思念的话语一时还无从谈起,只有这几双手紧紧地握了半天。在这之前,除了鲍连长之外(2008年我曾去过他家),自我退伍之后,都是第一次见面,我们这次见面相隔了四十一年半。亲如兄弟的战友,这么多年能再次相见,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让人震撼?稍过片刻,我才环顾全场,我们警通连的女兵们,又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们六个人当中,只有王永红没有见过面(她入伍时我已退伍好几年),许克林,吴春兰,侍小红,倪幸海,邹竹英等人,虽说四十多年未见,但她们的模样基本都没变。侍小红和倪幸海,我们去年在南京聚会时她俩都参加了,而许克林,吴春兰和邹竹英三人,则是四十多年来第一次相见。不过,先前我对邹竹英的情况并不陌生,对她,我还是多少有所了解的,她,是从警通连里出去的才女,她是上海军医大学的教授,她身上有一身侠客风范,为了战友的事情,只要不违法,即便是两肋插刀,她也会干。2007年,鲍连长的孙子得病,亟待手术,就是她,从孩子入院到出院,全程跑了十几天,孩子才转危为安。这次参加聚会的战友,只有极少数人是我退伍之后进入警通连的,扬州的张松雨和陈宏林,以及浙江的钱明华等战友当属这种情况。像江华、孙建中,我们是同一年入伍的战友,在当年还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呢。郯城的孙挺进,孙德忠,梁树松,王善玉,陆宪云,我们都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今年的八月一日,我们还在临沂聚会了一天。号称老老头的黄克兴,我与他不仅在一个班里呆了三年,去年我的南京之行,他也是从扬州准时赶到了聚会地点,这次再次相见,他的那种风趣,那种乐观,依旧不减当年。</h3><h3><br></h3> <h3>  淮安当地的战友们,我们不仅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多,这次的大规模战友聚会,就是他们发起并组织实施的,没有他们艰苦卓绝的努力,在这次聚会的好些战友,也许永远也不可能见到面。在这次战友聚会当中,李学书,梁辉,丁宪曾等人,执意要我在聚会中发言,可我自己心里有数,我当了一辈子炊事员,从来也没有在正式场所发过言,当时真的让我感觉很为难。可话又说回来,这么多战友,四十多年没见,我真的有很多话想对战友们说,经过考虑之后,我还真的假公济私,公私兼顾的答应下来了。不过有一点我心里也还十分清楚,我在战友聚会上的发言,即便是在内容上有几分生动,条理上也不杂乱,但是由于我本人那浓重的山东临朐方言,能够听得懂的人,也很可能会是寥寥无几。尽管是这样,我还是硬着头皮,占用了战友们将近十分钟的宝贵时间,说老实话,我那发言,就我自身而言,不图大家对我的发言有多少好感,也没打算让战友们点赞,我纯粹是向战友们宣泄压抑了几十年的情感。大家这次聚会,无拘无束的聊,天南海北的侃,这种气氛,既脱俗又超然,给我的那种感觉,不是神仙却胜似神仙。我今年已经66岁了,这样的感觉,只有在战友们聚会的时候才有,其他任何时候都不曾有过,只可惜,这样的机会,在这之前太少了。参加聚会的人当中,年长者已经是古稀之年,就是我们这些当年的新兵蛋子,也大多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了,说的悲观的一点,留给我们聚会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我本人觉得,四十多年我们才这么聚会一次,实在是太少,之间的间隔,也太过遥远。大家试想一下,我们的人生,能有几个四十年啊?我真心希望,趁现在我们大家身体还算硬朗,多出来走走,战友们多聚聚,即便是做不到一年聚会一次,两三年聚会一次,那也照样是值得我们非常开心的好事件。我在这次聚会上的发言,通篇的中心意思也是贯穿了这种思维。</h3> <h3>  在这次聚会的过程中,淮安的战友丁宪曾,不仅为我们大家的衣食住行奔波,他还在聚会仪式上献上诗作一首,令我无比感慨,他的这首诗的题目叫做:</h3><h3><br></h3><h3>《梦淮安战友情》</h3><h3><br></h3><h3>丹桂飘香长空蓝,</h3><h3>警通老兵把家还。</h3><h3>解甲归田几十年,</h3><h3>魂牵梦绕老淮安。</h3><h3>风华正茂豪情壮,</h3><h3>花甲古稀志未残。</h3><h3>金戈铁马强军梦,</h3><h3>老骥伏枥再挂鞍。</h3><h3><br></h3><h3> 说老实话,由于自己才疏学浅,对写诗是一个门外汉,对写诗的讲究不甚了解,对诗作的水平高低,无法做出判断。他这首诗之所以能感动我,是这首诗的那种冲天的豪气,让我叹服。好一个“老骥伏枥再挂鞍”,这可不是一句普普通通的空话,这是我们退伍军人的离队诺言。当年我们离开部队的时候,都向连队领导表过决心,可那决心表达的方式,近似庄严宣誓。我们当年的决心内容,虽然过了四十多年,可我一个字也不曾忘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至今我还相信,这十二个字,每一个退伍军人都不会忘记的。我还相信,我们这些老兵,如果到了外敌入侵,国家需要我们“再挂鞍”的时候,大家必然还会义不容辞的走到第一线。只不过,我们的国家,真正到了必须让这些老头子上战场的时候,我们中华民族的存亡,也已经危在旦夕了。我与丁宪曾在警卫排的时候,虽然不在一个班,可他给我的印象是,不仅人品很好,工作能力也非常强。这一点在之后的岁月里得到了证实,他在部队工作了三十多年,他干政工工作直到退休,能写出这样充满豪情的诗句,也就不足为奇了。</h3><h3><br></h3> <h3>  聚会应有的仪式结束之后,自然而然的进入宴会阶段,刚开始,宴会厅里秩序还井井有条,按部就班。连队老领导的祝酒词不仅新颖,还相当客观,战友们频频举杯,相互祝福的话语,也都温暖着大家的心田。可二十分钟之后,情况陡变,整个宴会大厅,一片“哗然”,只看见人头攒动,让外人看上去,貌似“混乱”,战友们几乎都似喝醉了一般。出现这样的局面,所有参会的战友,不仅能够欣然接受,还都感觉这就是战友聚会应该出现的场面。是啊,都是几十年未见面的亲密战友,在几个酒桌之间相互串联,亲自走到每一位战友面前,送上温暖的祝福与美好心愿,不仅是人之常情,我还认为是战友们真情实感的体现。这乱,她乱出了亲情,这乱,她乱出了“战友真情”万贯家财也不换。面对这样的场面,我思绪万千。我这人有个特点,虽然没多少文化,可就是喜欢时常引经据典,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掩盖我年轻时读书太少的缺陷。在此时此刻,我故伎重演一番,我套用欧阳修《醉翁亭记》里那句名言,战友们此时此刻“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欧阳修“在乎山水之间也”,我的这些老战友们“在乎战友情深也”。宴会在人声鼎沸之中持续到了十点,我的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声感叹“这种欢快场景,已经久违了四十多年”。</h3> <h3>  九月十七的安排,基本可分为两大项,第一项是到淮安区参观周恩来总理的故居。对于周总理的事迹,像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大多都不陌生,他为新中国的诞生与建设,鞠躬尽瘁,死后就连一把骨灰也没留下,让所有的国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可当我们这些人,到他的家乡和纪念馆参观后才发现,我们以前所了解的那些知识,只是一点点皮毛而已。要想知道周恩来的一生,在教科书里只能找到只言片语,在其他的史料当中,也仅仅是能寻到一知半解,只有在这里,才能还原一个真正的周恩来总理。在此,我从内心里感谢淮安的政府和人民,是他们,建成了这个让全国人得以了解历史的基地。同时我还想建议,让我们的子孙后嗣,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到这里看看,让他们从周恩来的生平当中,了解我们的中国史。</h3> <h3>  下午两点,我们这些老兵,终于来到了令我们牵挂了几十年的老营区。从外观上看去,我们的老营区,经过四十多年的变迁,与我们在那里生活的时候相比较,已经是鸟枪换大炮了,当年那低矮的旧房子早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整洁一新巍峨靓丽的高楼。我到达营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我们警通连炊事班工作的伙房,可我几经努力,也仅找到了伙房的遗址。1976年2月中旬,我们的部队接到中央军委的命令,要我们这支部队,从安徽嘉山县的三界,在十天之内移防到苏北的清江市(当年淮安叫做清江),为了连队到达驻地后能够有饭吃,连长命我这个“炊事班长”提前两天动身打前站,我到淮安的任务也只有一项,就是在全连官兵到达之前,必须支起警通连做饭的锅灶。2月26号我到达营区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我能“支锅建灶”的地方,哪里是什么伙房,只是在营区大门边上的一个敞口棚子而已。面对这样的条件,我与四个同去的战友没有彷徨,更没有退缩,经过我们两天的努力,就在这个极其简陋的棚子里,不仅支起了连队急需的锅灶,还把棚子间出了一个狭小的储藏室。2月28号下午,连队140多位战友全部到达的那一刻,当我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抬到战友们面前的时候,连长鲍进树和指导员裴学道,共同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了一声:“邓班长你辛苦了”。在当年,我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之后,能得到连队首长这么一句认可的话语,我那种满足感,无异于现在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如今能够证明伙房所在位置的唯一标志,就是敞棚西边的那一棵雪松,当年如碗口粗的小树,今天已经是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树。我在雪松跟前,默默地站立了十几分钟,我恍惚之间觉得,那雪松对我也似曾相识,它在微风之中点头摆枝,似乎是在向我说“老兵,欢迎你回到淮安”,仔细观察之后,又觉得它那不是在说话,是在向我庄重的敬上一个“军礼”。</h3> <h3>我与战友们在伙房遗址前畅叙。</h3> <h3>本人与战友们在我部队的办公大楼参观</h3> <h3>当年大门口的哨位就在这里。</h3> <h3>老指导员任志法与战友们在一起。</h3> <h3><font color="#010101">营区南院的主干道</font></h3> <h3>本人与战友们行走在营区南院</h3> <h3>  参观老营区,从楼下到楼上,从南到北,再从东到西,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虽然让我们这些老兵看了个淋漓尽致,可我们这些老兵们的心里,怎么也无法欢欣鼓舞起来,反而是一个个眉头紧锁,增添了无尽的愁思。我们这支部队的编制番号,已经在去年八月被中央军委撤销了,我们的警通连,事实上已经不复存在了,从今以后,“警通连”只能在我们这些老兵的心里。偌大的一个军营,已经看不到忙碌的指战员在为国家的安危拼搏,更听不到当年那熟悉的军号声声,训练场上的器材犹在,我们却见不到战士们龙腾虎跃的身影,更听不到战友们那种震天响的喊“杀”声。令我们肃然起敬的老军营里,只见到几名士兵留守在我们的军营,还好,这几名士兵还算勤奋,他们把营区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这多少还能让我们的“心理”得到一点平衡。老军营如此的萧条,尽管让我们这些老兵很难接受,可这样的事情也许在情理之中,现代化的国防建设,已经无需这样的军营。我敢断言,用不了几年,我们老兵心中的军营也将不复存在,他将变成工厂?他将成为商厦?还是成为宾馆、、、、、、?我们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其实,我们这些老兵尽管心有不舍,可也完全无需为他的前途担忧,更无需为此而心神不宁,国家自有国家的安排,我们在这里替古人担忧,那不是典型的“庸人自扰”?老军营参观之余,我真心的向淮安的战友说声谢谢,感谢这些战友们发起并组织了这次聚会,让我们这些老兵再次走进我们的军营。如果不是这些战友“抢救”性的组织这次活动,也许,我们这些人,到与世长辞的时候,再也无法找到我们曾经为国防事业奋斗过的军营。</h3> <h3>我们在清朝淮安府衙游并合影留念</h3> <h3>  我离开部队的这四十多年,我们的国家在变,我国的各项事业都有了飞速的发展。我们在部队的时候,与外界的通讯手段,除了写信,再无其他,如果想与家人通个电话,几乎比登天还难。现在的科技发展速度,快得让我们眼花缭乱。一个打电话的手机,他的功能让我们无法数清到底有多少?就在小地摊上吃一顿早餐,只要用手机扫一下二维码,就能打发了饭钱。我们这个社会在发展,我们的生活在变,我们的人也都在变,这不,我们当兵时的战友,当年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年,如今已经变成满头白发,步态蹒跚的老汉,有的人的脸上沟壑纵横,也有人是沧桑布满全脸。可事情也不是千篇一律,在这急剧变化的世界里,也有一些东西没变,有的战友就没变。就像这次聚会中的张玉兴、封玉学就变化不大。他们两人不仅容貌变化不大,他们的脾性,时隔四十多年竟然一点也没变。他俩依旧是那么豁达,仍然是那么乐观,见到这些老战友们,未曾开口说话,早已笑容满面。从老军营回来的晚上,淮安的战友照样准备了晚宴,在晚宴的后半程,女兵班的战友们给张玉兴敬酒,这是在情理之中的必然程序。当年张玉兴是她们的排长,这些当年的女兵们,在那时对排长就十分敬重,时隔这么多年又重逢在淮安故地,这酒岂有不敬之理?就在这些女战友端着酒杯敬酒的当口,封玉学台长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让宴会的欢乐气氛掀起了高潮,他对许克林说“想当年你们追张排长这个帅哥,没有追到手,如今理应与他好好的喝一杯”,这许克林回应的也真是别出心裁,她说了一句什么?当时我没听的十分清楚,从大家紧随其后的调侃中,我判断,徐克林说的应该是“没有追到排长,是这一辈子的遗憾”,封玉学紧接着说“现在继续追也还不晚”。在当年,我们的女兵班里,也许真的有人对张排长心存暗恋,可无论是我们的女兵,还是张玉兴,谁也没有胆量越过“官兵之间不能谈恋爱”这条红线。封台长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说话滑稽幽默的特点,没有丝毫的改变,他重新抛出这样的话题,他们这样毫无顾忌的调侃,把我们这些老兵乐得前仰后翻。这样的气氛,在当年的警通连几乎天天都会出现,回家后的这四十多年,可从来也没见到过,因此我说,我们这次的老兵聚会的欢乐气氛,就像回到了四十年前。我们这些人的共同感觉,就是重新回到了当年的警通连。这次战友聚会,让我们这些老兵一下子回到了四十年之前,重新找到了战友之间的欢乐,找回了遗失多年的真情实感。</h3> <h3>本人与梁树华战友开怀畅·饮</h3> <h3>  宴会结束的比前一天略早了一点,不到九点大家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经过一天的游走,身体略感有些疲倦。与我同在一个房间的张志成,关心的对我说,你早点休息吧,我还要下去同大家唱一会歌,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得给我开门,到时不知你能否听到我的敲门声?我说“你放心的去吧,绝对没问题的”。他走后不到十分钟,我刚冲了个澡,身上的水还没干,就有好几个战友来到我所在的房间,我同这些战友,开心的聊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所涉及的话题,尽管是一些家长里短,但从战友们的言语之中不难发现,四十多年不见,大家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彼此间的思念。接近十点,鲍连长,李学书,逯秀元,张玉兴,陈汉中等战友也来到了我所在的房间,我们一直聊到了十一点半,我们聊得相当投机,似乎相见恨晚,张志成什么时间回到房间,我竟然没有发现。我在这里肯定的说,尽管我们聊到这么晚,可我们大家积攒了四十年的话语,仍然没有说完,事实上也根本就没法说完。</h3> <h3>  我们在房间里聊天,一部分战友却在歌厅里一展歌喉,尽管这歌声有时会有点跑调,可大家依然是兴趣未减,他们也一直唱到十点半。郯城的孙德忠战友,酷爱书法,这个晚上也提笔挥毫,为战友们献上墨宝几十张。我对书法没有研究,对孙德忠战友的书法水准,不敢妄加评判,但从他的那份热心可以肯定,他是用“字”向战友们表达情感。整个晚上大家不顾一天的劳累,玩到这么晚,依旧是意犹未尽,我心里明白,那是每一个人都不想放过聚会“两天”这有限的时间。战友们如此兴奋,客观上也情有可原,大家毕竟分别得太久太久,这次相聚,毕竟相隔了四十多年。</h3> <h3>许克林战友一展歌喉。</h3> <h3><font color="#010101">我们这次聚会,淮安的战友不仅是发起者与组织者,像李学书、梁辉、丁宪曾、高成友等好多战友,在白天是跑前跑后东奔西忙,到了晚上,所有的战友都安然入睡之后他们才能休息。对这次聚会无私奉献的战友还有很多,上海的陆建峰就是一位,整个两天的时间,从早到晚,他肩扛摄影器材,跑步在战友之间,不停地调整焦距,不间断的拍摄照片,为的是给我们聚会的战友们,留下那些美好的瞬间。我们的南京女兵侍小红,在这次聚会当中,提前赶到了淮安,具体的组织事项,她就是我们的总管。我好想对这些战友们说一声谢谢,可我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他们对这次聚会的无私付出,岂能用一个“谢”字概括战友们对他们的感激之情?更无法用一个谢“字”完全表达清楚他们精神内涵,他们义务为战友们操劳,不是为得到大家这个“谢”字才作为,他们所做的这一切的一切,只为体现战友间的“深情厚谊”而为之。</font></h3> <h3>  九月十八日一大早,我们临朐的五个人,六点四十分的返程汽车,六点前后就必须赶到车站,我们要走了,为了不妨碍老战友们休息,我们的行动,尽量做得悄无声息。可五点半我走出旅店没过三分钟,牛锡珂和陆现云也走出了旅店,这两位战友,知道我们要走的时间,夜间还不到三点就醒来了,五点就起床了,只等待我们下楼的脚步声,他们要给我们送行。当我们拥别的那一刻,两位战友眼睛里晶莹的泪花充盈,我们五个人的胸中顿时五味杂陈升腾,1976年3月19日我退伍离队的时候,当登上汽车的那一刻,就是这种感受,也是这样的情景。我在这里想对战友说“这就是战友情”,这里面没有丝毫的虚伪,时刻都充满着真诚。</h3> <h3>这是我同呂世平,陈汉中与牛锡珂在一起。</h3> <h3>  此次战友聚会,虽然见到了几十位四十多年未见的战友,心情也前所未有的舒畅,可我还是觉得有些美中不足,仍有或多或少的遗憾。在我的理想之中,这次聚会的人员应该有一百多人,实际这次只到会了五十人,与我的期望值悬殊太大,我心中在想,他们这些人,错过了这次大好机会,我无法想象,何时何地才能再见到这些战友们?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可我仔细想来,我的这些战友们,对儿孙的义务还没有尽完全,各人都有各人的事情,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其实,这种没办法的事情,苏东坡的那句脍炙人口的水调歌头《丙辰中秋》里面,早就给我们阐述的很清楚,“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是颠覆不破的真理。我们的当下要务,应该像苏轼老先生说的那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把苏轼的词句引用到这里,也许是自我安慰,也许是与战友们共同慰藉,借以消除不必要的遗憾。</h3> <h3><font color="#010101">吕世平逯秀元两战友</font></h3> <h3>  回到家之后,浑身觉得有些疲倦,不到八点,就洗澡睡下了,可一直到接近十二点,我依旧不能入睡。我满脑子里尽是这两天以来战友们聚会的场景,一旦闭上眼睛,就是在淮安与战友们无话不谈的情景。也许是与战友们的这次聚会太过兴奋,刺激了我的神经,我回来后依然没有从聚会的气氛中走出来。既然是辗转难眠,我索性还是起来,把这次聚会的事情,做一个详实的记录吧,因此也才有了这篇拙作。无独有偶,似我这种情况,并非是我一个人申请的“专利”,吕世平的情况与我也大同小异。他在回家的当晚,忘记了旅途的劳累,竟然挥毫泼墨,把丁宪曾的那首诗,龙飞凤舞的写在了宣纸上,并发到了战友群里。第二天一大早,我打开微信,竟然发现,他因此博得了大家的一片喝彩。吕世平的书法,写的水平如何?暂且不论,他这样的作为,足以说明“战友情深”这个简单的道理。我在此也想沾一下吕老兄的光,学着他的样子,把我本人对战友情深的见解,落实到具体行动上,写成一万来字,近似流水账般的文章,搬给我的战友们,让我的这次淮安之行和这次淮安聚会,具有永远的纪念意义。</h3><h3></h3><h3> </h3> <h3>战友们巧遇丁宪曾夫八</h3> <h3></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nbsp;</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邓永欣 </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草于2017.9.18</h3><h3> </h3><h3> 制作:20l8·2</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