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去医院体检,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瘦削的肩膀,腰身微曲,亦步亦趋。为赶时间,我没有过多停留加以确认,转身离开。
体检医生相熟多年,拿着报告,郑重地对我说:“你的颈椎有点问题,得多加强锻炼。我知道工作忙,出现这个情况可以理解,但是有个人,以前跟你是同事,过段日子就来找人给他开病历证明,没病装出病来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他比我大五六岁,上班不到一年,因为经管的公款出现短缺,当领导的表哥替他补上亏空之后,不知什么理由告假回家,直到我调走,很少再见过。
干部公选提拔,单位里很多人都在看书备战,他出现了。意外的是,他竟然通过了笔试,但在民主测评过程中,有种声音让我至今难忘:“手脚不干净,整天不上班,这种人当上了官,早晚也是投机钻营、贪污腐败的主儿,是祸害不是福,选谁也不能选他!”
人人心里有杆秤,半斤八两各自清。“世界上任何一件事,如果在这一方面占了便宜,另一方面就会吃点亏,天下从来没有让人白占的便宜。”红顶商人胡雪岩如是说。


02
朋友继续讲述。
他与我住隔壁,请假期间在闹市区开了一爿商店,生意相当不错,他也因此洋洋得意。我不无担忧地提醒:“你不上班做生意,碰到单位的人,露馅了怎么办?”他回:“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一语成谶,事说来就来了。
吃空晌调查组找上门来,对他长期病休的情况予以核实。不仅对他和家人进行了询问,整条巷子里的邻居也登门走访了遍。当着调查人员的面,他捂着心口,嗫嚅着说心悸怔忡,呼吸不畅,现场吞下了一大把药,痛苦不堪的表情逼真吓人,蒙混过关。
只是,从此以后,他落下了见到外人就自觉装成这个样子的习惯:四肢绵软,少气无力,眼皮耷拉,恹恹欲睡。不明真相的人们,看他这样,大多带着同情又惋惜的表情感慨:年纪不大,怪可惜的!
去年五月,我见他的脸色吓人,建议他来医院做个检查,意外查出得了很严重的肝病,原因是长年少朋寡友,情志抑郁,居然弄假成真了!
知乎上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有些人愿意戴着面具生活?”跟帖有这样一个回答:“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有目的的。如果你长期戴面具,它就会成为你的脸。”
好事做多了,自然就会成为好人。装坏人装久了,好事也就不会做了。


03
“请假”一词,源自南宋,意指因事或因病请求准许休假。清代俞樾在《茶香室丛钞·害肚感风》中写道:“按令制官员请假,辄以感冒为辞。”近代王西彦在《一个小人物的愤怒》小说中揣测:“这几天公事多得很,不好请假。”一定程度上说明,古往今来,“请假”要有合适的理由,亦有必要的限制。
最新颁布的《劳动法》规定:
职工患病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病假工资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
请长病假的职工在医疗期满后,能从事原工作的,可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的,由劳动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办理病退或退职手续;被鉴定为五至十级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儿子大学毕业后,他求爷爷告奶奶,费了很大气力,终于进了一家国营企业,看到父亲终年东游西逛,很快就开始上行下效,漠视纪律,迟到早退,顶撞领导,不久即被除名辞退,卷铺盖离庙,弄得全家鸡飞狗跳。
一代名臣曾国藩在《曾氏家训》中劝诫后人:“慎独则心安,主敬则身强,求仁则人悦,习劳则神钦。”教育子孙牢记:“内心宁静才能致远;爱惜身体坚持锻炼才会拥有健康;爱人者人爱之,助人者人助之,才能成就大事大业;敢于吃苦,愿意吃苦的人,鬼神都会敬重他。”总而言之,人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才能创造财富和幸福。
一定程度上来说,不劳而获,无端占有社会成果,与偷盗无异。无论多么仁慈宽宏的单位,长期纵容只拿工资不干活的人,不是制度出现了问题,就是当政的领导有大问题!


04
经常会收到陌生的短信或者电话:“儿子(女儿)要结婚了,欢迎来喝喜酒。”“孙子(女)办满月宴,请你来捧场。”搜肠刮肚很久,才想起来,哦,原来他是那个几无交集,长期请假的人。
喝酒捧场,自然是要出份子钱的。去吧,很明显是一锤子买卖,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因为这种人换手机号码比换衣服还勤,也许明天你就找不到他了;不去吧,又磨不开情面。
做人,很多时候真的是左右为难。
有个朋友是这样处理的。接到通知,立即反问:“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我是老张,你不记得了?”“你是那个没事就请假的人吧?我都没怎么见过你!我的过去你不曾参与,我的将来也不需要你,我们有什么关系?”
很久以前有个同事,临时工,在单位做门卫。不管对待领导还是同志,甚至来乡里办事的村民,都是笑脸相迎,遇到值班人员有急事,总是热情地代为替补,并义务打扫机关卫生,完全把单位当成了自己的家,四十多年,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临近退休年龄,乡里把他作为特殊对象照顾,每月发放生活补贴,直至老去。有一年相关部门查账,对此提出异议,但是看到他的一摞子的证书时,专门上报研究决定,表示赞许肯定。
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不想占生活便宜的人,生活也不会让他吃亏。相反,那些你在生活中偷过的懒,耍过的滑,生活也会一巴掌一巴掌地给你打回去,加上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