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脚步不会永远停留在童年阶段,但人类对灵魂追求的脚步,却永远在童年阶段生了根!这几天,我魂飞梦绕想回家过年!

从喝腊八粥以后,人们称喝了“糊心饭”,便进入年的氛围。相传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修炼、打坐,已饥饿不堪,几欲放弃,只是一个牧羊女子给他一碗糜乳,他喝了以后,保持体力,便盘腿于菩提树下继续打坐,终于在12月初八悟道成佛。以后人们为了纪念这个神圣的节日,便要喝粥,同时也吹响了过年的号角。


记得小时候,农村人喝了腊八粥之后,人都干什么很谨慎,说话要小声,干活要小心,对于孩子也关怀。我高高兴兴的,蹦呀、跳呀的跟着父亲跑前跑后,兄弟姐妹无人敢管。

于是我每天在外面疯耍,与邻居的小红、荞叶、锁劳,踢毽子,跳房子。饿了,便拿一个“油饼”,一边吃馍,一边与同伴玩耍。妈妈担心我,呼我的乳名“三娃”,我答应一声,便带理不理的继续玩着。妈妈出来硬拖住我的手,将我扛回家中。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情何以堪,义何以忧?最重要的是在这过年的炮声中,我们要飞回老家,寻找妈妈剪窗花的笑容,识别与伙伴捉迷藏的嬉戏场地、重温与伙伴、闺蜜踏雪时的足迹!或许离家的时间长了,忘记了回家的路;或许我们走累了,大脑处于缺氧状态。我们不知道从何而来,又不知去向哪里;人生匆匆忙忙几十年,我们肯定走远了,但出发点是我们的家,给我们动力的也是我们的家,我们赶快回家过年吧,一年长年在外,就这几天,回家过年,我们只有这几天时间!


二十三送灶神,传说灶神是保护百姓五谷丰登,财源广进的菩萨,她每年都要向玉皇大帝禀报凡间百姓的疾苦,所以每年人们跪拜她,祈求灶王爷给玉帝美言,让我们年年丰收,家庭和睦美满。父母每年在祷告、祈福中慢慢老去,现在我们祷告、祈福,儿女们在一旁观看,我们头发慢慢变白。


我和一位阴阳先生交好,他说:祭灶神,实际上是敬畏鬼神,敬畏生命,说白了是用怜悯心对待妻子,安抚妻子年年如斯,辛苦守望。我倒觉得这位先生言之有理。二十三这天,我点香跪拜,口里念念有词,什么“灶神有灵,保佑我们一方平安”,什么“灶神宽怀,向玉帝美言。”……妻子一旁点纸,摆放贡品,煞是费心。

  记忆中的童年,打二十三这天起,农人就开始大量杀猪、宰羊,每天人们挂着喜庆的笑脸。杀完猪还要给屠夫给一块肉,叫伤命骨,妈妈当天做了肉菜,还要分送给邻居几碗,这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播下了爱的种子。


由于大人宽松,我第一次尝试了偷盗的滋味,趁“锁牢”家人吃饭的空挡,将他们家的小狗“盼盼”偷来。盼盼全黑色的毛,腼腆的像个大姑娘,当我拿起馍馍吃的时候,它就瞅着我汪汪直叫,给它一小块馍,它一口吞下,又向我汪汪的叫,在一旁的妈妈直发笑,说:人都没吃的,看把你先人怎么养?我说,盼盼也要过年么,不能让它饿着肚子!一会儿,一个馍馍我与盼盼共享了,我肚子还有点饿,于是我拿出杀手剑,拉长哭声、流着眼泪、软磨硬磨,向妈妈要来了馍。


我可怜它,每晚都放在自己的被子里和它同眠,它很忠实的,每天跟在我后面,屁颠屁颠的乱跑。我走快了,它追不上,又汪汪的叫我,这样招来家里大人的责怪,但他们在这过年的档口,也不能把我怎样!锁牢家的人发现了狗,但就是赖于过年的份儿不说我,锁牢的妈妈也强装笑颜,还夸奖我“看三娃心疼吗,把盼盼喂的恋恋的”。



  剪纸、贴窗花,是我们乡下人过年少不了的风俗,这也是人类童心的守望吧。传说商代就有人用金银箔接空贴花,唐代有“镂金做胜”的风俗,胜就是用紙或金银箔或丝绵剪刻而成的花样。看来人类追求美好的愿望是代代相传的。


那年二十三,妈妈和姐姐剪了一堆的窗花,图案五花八门。现在想起来,真佩服她们有那样的手艺……有莲花套鲤鱼的,谐音连年有余;有鸡鸣星月的,谐音吉星高照;有牛郎织女隔河相望的,有乌鸦反哺的,等等。看后令人遐想,随便到村庄谁家游玩,都有窗花的装扮。农民用他们灵巧的双手,剪出了一家一村的欢笑,贴上了五光十色变幻的窗花,装扮了我们青少年的梦幻!

年是我们小孩捉“小鸡”的游戏,选俩个儿大的、有体力的,一个充当老鹰,一个充当老鸡。老鸡后面有一长串“鸡娃”,每个“小鸡”抓着其前的后襟。开始游戏,前面的“老鹰”捉完了后面的“小鸡”,就算老鹰赢了;如果捉不到,或捉了一两个,就是老鸡赢了。谁赢谁输还有一定的奖罚。我个子小,当然充当小鸡,那一种胆战心惊,那种欢声笑语,是城市小孩无法体验到的!


吃过三十晚上的年夜饭,我们就提着父亲纸湖的灯笼夜游。“大爷,给你拜年了”,“奶奶,给你拜年了”,“姨娘,给你拜年了”。他们有的给两颗糖,有的给两个核桃……东家出来,西家进去,乐呵呵的,我穿着开裆裤子,棉袄前襟破烂的小口处 ,还掉着棉花,嘿,人还真高兴的!


下雪是我们农村过年的点缀……有了雪花,就像雨后出现了彩虹,又像夏夜天空点缀的星星。我与荞花堆雪人、打雪仗,应验奶奶的童话———六叶雪花平落预示福厚、命大、婚姻顺利;侧落预示了福薄、命小、婚姻坎坷。我们张开右手,在院子风跑,她寻找她的他,我寻找我的她,希冀雪花平落手中!我们互相对视,谁也不肯说出自己的秘密。

  悠悠岁月,沉淀了我们美好的记忆,拉远了我们与少年梦的距离。过年的灶神送走后,我们等待着她带来来年的福运,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我们会魂飞故里,给已故的爸爸、妈妈磕一次头,给家乡父老叩一次头!抚摸一下我们割草的山,捏一把儿时放炮的、震聋耳朵的土,饮一口我们曾吃过水的那一眼泉水……


无数次的梦回故里,笑着和锁劳、跳过、荞叶等跳房子;哭着向妈妈要馍馍分与小狗,蹦蹦跳跳的给各位大爷、奶奶、姑姑叩头拜年,又惦记着和“荞花”那一次下雪测命运时的平落和侧落,她的他、对她相爱如初吗?牢记少年的记忆真好,故乡的年啊,令我魂飞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