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春节,相互拜年,互致敬意,是中国人千百年传下来的一个习俗。新春第一面儿,哪怕是擦肩而过,对于亲朋好友、街坊四邻来説,“给您拜年啦!”“春节好!”“您吉祥!”的祝福,那是最普通,最普遍,也是最朴实的拜年话儿了。

新春第一面儿,讲究的是开门见喜,出门就乐,互致问候,抢先儿表达拜年话。甚至素不相识者,春节期间只要照了面儿,只要有接触,好像不说声拜年话儿,就不吉利,不讲礼貌,就像没过春节似的不得劲儿!

  近年来,由于家庭住宿方式的变化,由于短信微信的兴起,人们相互来往、走动拜年的习俗也发生了极大变化!人们过年的感觉变得索然无味,竟怀念起早年间的春节拜年热闹劲儿了!我也想起了在黑龙江兵团过春节的情景!

  记得那个时候,每逢春节,连队的全体人员就要集合起来,列队,升国旗,唱国歌,紧接着就是连领导向战士们拜年,随后就是连长指导员与战士们揉成一团互相拜年了。

那种兄弟姐妹关系,那种战友朋友关系,那种遥远边关的神圣与壮怀,在面对面,在肩并肩,在热烈的拥抱与祝福中,把边境连队春节的年味儿、兵味儿、人情味儿,彰显的格外深情与浓烈!

  后来调往恢复了的农垦总局文工团,由于是新批编制、人员调整多,住房一时紧张。全团人马几乎全都临时住在团部大楼的一二层,基本是一间办公室就是一个家,炉灶就支在自家门口,真可谓你家熬粥我家香,我家炒菜满楼香!文工团真有了一股子大家庭的温馨气息!

  说起那年的春节拜年,更是让人难以忘怀,基本上属于无缝连接型儿的,也就是各家各户刚刚过完年三十儿,夜里十二点钟声一响,只听见“吱抝!”“哗啦!”“唰!”一连串儿开门儿、掀帘子声响成一团。各家大门还没完全打开,夹杂着男高音女高音,男中音女中音,以及午美队莎士比亚破锣嗓儿似的各种“春节快乐,春节好!过年快乐,过年好!”等的拜年话儿便一股脑儿地汇成一片。

一楼二楼的各位拜年者上窜下跳、涌来跑去、抱拳挥手、鞠躬招呼,充斥着整个文工团大楼。看哪架势,就好像这些人多少日子没见面似的,激动的不得了,亲热的了不得,兴奋的刹不住。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嗨!別老在楼道拜年哪,干脆到排练场得了!” 
嘿!就这么一嗓子,这伙子人大半夜的竟像是接到了排练任务一样,清着嗓、抻着腿、涮着腰儿,非常圣神的奔排练场走去。 文工团的三楼排练场立马灯光大亮,为了不打搅周边楼宇居民的休息,大家在折腾、在调侃、在唱歌的时候,都自觉压低声音采取了气息控制,自我感觉还挺良好。

  这时候,排练场的大门缓缓打开了,因为一直沉浸于创作新歌曲而没有露面的乐队指挥,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审视了片刻之后,预备演奏的手势习惯性慢慢抬起,再轻轻的向下按了按,唱歌的人们顿时安静下来。

他特别激动地向大家深深鞠了个躬,説:“非常感谢各位的敬业与努力,通过你们刚才的练唱处理,我终于捕捉到了新创歌曲的演唱方式,那就是高唱低走、欲放乍收、气息控制、引而不发,我感谢你们对生活的热爱、对春天的向往、对未来的期盼。请合唱队的成员各就各位,就按照刚才你们唱歌时的感觉,把年前布置的新歌进行无伴奏练唱!”

  看着指挥怪怪的、夜游神的样子,听着指挥没头没尾、非常专业的要求,合唱队成员就像着了魔一样,按照舞台演出暗灯转场似的,快速而安静地站成了演唱队形。

这边的指挥非常满意,就跟要演出似的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队列前方站住,朝着其他的人轻轻挥手致意,又向着合唱队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便轻轻的説:“同志们,大家辛苦了!我给大家拜年啦!”

合唱队的成员感受着指挥的情绪与音调,非常专业而深情的回应:“拜年了……春节好……”

排练场轻轻回荡着合唱似的拜年问候:“拜年了……春节好……”

“过年好!……”

“春节快乐!……”

  原创《大拜年》采自冰戈所著散文小说《青春流浪》一书,该书已有由中国言实出版社出版 ,并由冰戈同时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