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在陌生城市的街头走来走去,心里面还是莫名地、隐隐地觉得失落,说不上来在失落什么,说不上来有什么可失落的。


这大概是旅行治愈不了的内在矫情。

“为什么一些生活中很外向的人会喜欢孤獨,经常独来独往?”
“也许正是他独处时的沉淀,内视与自省,才能收敛性格里的阴暗,支撑起他的外向与开朗吧。”

火车上,侧躺着看书,看着看着,一时间,情绪就像失控的小野兽,周身爬满了假意掩埋的曾经仓惶,如同夜里才敢偷偷噬咬心脏的回忆虫豸。

毫无意识地,有热热的液体划过鼻梁,淌过太阳穴,立马浸湿了一小片枕头,却是凉凉的。

我以为自己早就过了执拗对抗所谓的听天由命时动不动就热血沸腾奋起反抗的幼稚年纪,也过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精力充沛死皮赖脸的青涩年华,却一次次在以大人自诩的时分慌了神儿,才明白了自己的所谓成熟是多么脆弱矫情又不堪一击。


都说,现代人的崩溃常常是一种默不作声的崩溃。看起来很正常,会说笑、会打闹、会社交,表面平静,实际上心里的糟心事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了。不会摔门砸东西,不会流眼泪或歇斯底里,但可能某一秒突然就积累到极致了,也不说话,也不真的崩溃,也不太想活,也不敢去死。

就像村上春树在《舞舞舞》里说: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

成长是把哭声调成静音的过程吧。

等到成熟之后又发现,多少次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还保持微笑。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


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一言难尽,没有快意恩仇;成年人的世界里最让人想哭的三个字是:不要哭。

成年人的痛,是不动声色的微笑,是打碎牙齿和血吞的平静。

“你曾是怎样的小孩,你曾希望成为怎样的大人。”

我终究不是那个可以毫无顾忌期待下一站的孩子了。

可我会是怎样一个大人呢?

大人们说,不必太过忧虑未来,当我们经历过一些事情后,眼前的风景就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好吧。

我不知道我将去何方,但我已经在路上。

我不知道我想要过怎样的生活,但我清楚地知道我不想过怎样的生活。

作家徐晓在《半生为人》中写道,“知世故而不世故才是最善良的成熟”。

有一天年轻人会老去,热血青年也会成为稳重的中年人,壮怀激烈的少年心气,有一天也会淡化成温润而泽的人间烟火。

时光永是流逝,但愿能在历经人情冷暖和世态起伏后,我们仍能有团不安于现状的火焰。

谁都说不准,某日归来还是不是少年,只愿我们都能,风雨里像个大人,阳光下像个孩子。

毛姆写在《月亮与六便士》里写到,“我总觉得大多数人这样度过一生好像欠缺一点什么。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我也看到了它的井然有序的愿望,但是我的血液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渴望一种更狂放不羁的旅途”。

共勉。

(by欣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