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年味


陈春玲/文(原创)

图 片/来自网络



吃上一口弟媳从老家快递来的,妈妈与弟媳亲手做的糯米粑粑。

瞬间,一股软糯咸香的味道在唇齿间荡漾开来。

妈妈的味道,年的味道一起从记忆深处涌上心头。


记得小时候在老家乡下过年,腊月二十三就算正式启动了过年的程序。

家家户户磨糯米粉,做送灶粑粑,祭灶王爷上天。


我们小孩子家可不管什么典故不典故,只知道从这天开始,我们眼中翘首期盼的新年就要到了。

各种各样的美食,从这天开始会陆陆续续充斥着我们的味蕾。


在七零年左右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无论平日生活多么拮据的人家,对待过年都是会慎重和隆重的。
生产队会集中劳力开塘捕鱼,村中每家每户都会分到一整筐活蹦乱跳的鲜鱼。


各家各户排队宰杀精心饲养了一年的肥猪。屠夫们在腊月二十三以后会非常的忙碌,每天从一大清早忙到掌灯时分。

当然,宰杀完毕,每户都会请屠夫吃上一顿丰盛的杀猪宴,送上一刀上好的猪肉送与屠夫作为酬劳。


猪鸡鸭鹅的叫唤声,水塘边妇女们洗衣服的棒槌声。

孩子们开心快乐的笑声,将过年的气氛烘托的隆重而热烈。

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开始炸油火。

就是将各种食材做成丸子下油锅炸熟,有素有荤,荤素搭配,这样便于存放久一点。

于是,整个村子被笼罩在一片香雾缭绕之中。


这段时间也是母亲一年中最忙碌的日子。

白天洗洗涮涮,打扫卫生,烧锅做饭。

晚上挑灯熬夜赶制我们的新衣新鞋。

有时候我们一觉醒来,妈妈竟然还坐在灯下辛苦的忙碌着。


大年三十晚上,也是我们新年前最开心,最激动的一个夜晚。
父母会为我们准备一顿一年中,只有三十晚上才有的,丰盛的年夜饭。


饭后,我们姐弟五个会从父亲手里领到崭新的,两毛钱压岁钱。

除了压岁钱之外,我们还会从母亲那儿领到从头到脚一身新。(扎头发的红头绳,新衣新鞋)

这一夜,我们兴奋的几乎彻夜难眠,喜庆的爆竹声整夜不绝于耳。



过年的喜庆气氛在大年初一早上达到高潮。


老家有个传承了多少代人的习俗,就是在大年初一这一天,给村中受人尊敬的长者长辈送香蛋茶。(五香鸡蛋)

父亲在村民心目中是个老英雄,又是老长辈。

所以,每到大年初一一大清早,家里便门庭若市。


于是,一幕幕让人忍俊不禁的喜剧在我家门口上演。

“老爷爷老奶奶,过年好!给您二老拜年啦!”随着脆生生的一声呼唤,紧接着窟通哗啦,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双膝跪在我家门口。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茶滚落在地,碗也摔碎了。


爸爸妈妈闻声赶忙过去扶起孩子,妈妈一边帮孩子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口中不断的念叨,乖乖,乖乖,碎的好,碎的好。茶蛋滚落,满地元宝,岁岁平安,过年好,过年好!孩子领着母亲给的红包,高高兴兴的跑了。


这样的喜剧在大年初一整个上午被不断重演,欢笑声也一次次达到了高潮。

从大年初二开始,直至整个正月。

人们便络绎不绝的提着大包小包,领着孩子走亲访友,在家门前穿梭往来,好不热闹。


如今,我已离开家乡三十多年,随着人们工作节奏的加快,生活方式的改变。各种速冻食品,快捷食品充斥着我们的生活。

物质上的丰盈与便利,让我们缺少了对于年的期盼和新奇,也缺少了对于年隆重的仪式感。

年的味道在我们的生活中,正在慢慢一点点变淡。

儿时那种浓烈的年的味道和妈妈的味道,将永远珍藏在我的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