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纪念台湾的尚勇舅逝世周年的时侯,又让人悲痛地不得不接受来自美国尚仁姨妈病逝的噩耗:“母亲于2016年3月10日11:25分安详地离开世界,享年89岁。葬礼(追思礼拜)于3月26日下午3:00在加州惠提尔市玫瑰岗纪念公园纪念教堂举行。”

  举行追思聚会(礼拜)的纪念教堂,可以容纳200余人。

  据智生表妹夫介绍,在教会里的肢体都称弟兄姊妹。这里冠夫姓也是延续以前的习惯,因此在荧屏上出现的人名是追思俞梁尚仁姊妹。

  追思礼拜活动经过精心准备,程序安排周全。这是相关议程和尚仁姨的生平介绍等。

  尚仁姨的长女路备、女婿智生及外孙女迦密、外孙女婿恩赐在告别仪式上。

教会的负责弟兄追忆了尚仁姨的生平。他身旁是位担任翻译的教会姊妹。
负责弟兄在讲话中动情地说道“近3O年来,俞师母来到弟兄姊妹中间总是那么的喜乐。她的喜乐也把欢乐带到了我们中间,她的笑容感染了周围的人。俞师母爱神,也被神所爱。她爱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女婿,那不容多说,她特别珍爱她的外孙女迦密,每当有人提到外孙女时,她是笑逐颜开,令人难忘……”
  “俞师母和她丈夫在世上过跟随主耶稣的日子,做世上的客旅,她们所羡慕的是天上更美的家乡。俞师母现已安睡,她已荣归天家。”……

  坐在前排的三位老人家是姨夫俞崇恩的三个兄弟俞崇信、俞崇加,俞崇耀。

  在庄重肃穆的告别大厅里,摆放着俩位表妹路备、心备全家及众多亲朋好友们所送的花圈。

  长女路备满含深情地追忆着母亲的往事,她说道:“妈妈婚后第四年即1958年,先父因信仰缘故,被判为反革命分子而关押劳教长达21年。在这漫长的日子里,妈的生话是相当煎熬,度日如年。当时我不到两岁,妹妹才几个月大,父亲突然离家,没有了收入,家里的生活有了相当大的变化,尤其在政治上成了二等公民。妈还要工作,无奈把我和小妹拜托给苏州的一位老姊妹照顾。妈一个人住在只有一间8平方米的阁楼,出入的门才1米3高,必须低头才能进出。

“每当到春节时,妈才有假期去苏州看望我们,也只能和她相聚两三天。后来我回上海上小学,就和母亲同住在这间阁楼里,相依为命。
她是一个心底非常善良的女人,遭人欺负,被人轻看,她从不去争辩,默默忍受,对人宽宏大量。她工作繁忙,我小时候常挨饿没有饭吃,只好自己想办法。
后来,妈因为父亲的缘故又被关起来进行隔离审查。关在医院的小屋里写材料,不能出诊,也不能见家人。这样一隔离就是大半年不能回家,那时我才10岁,生活要自理实在是很困难。”
  ……

“但妈回家后不久,又被下放到安徽祁门的山区“巡回医疗”,一去又是近一年。妈不在家的期间,一次我患了腮腺炎,发烧又不能吃东西,一个人难受地躺在阁楼里。当妈妈知道我病后,她连夜往家赶,辗转了十多个小时,直到第二天才到家。等我稍好一点,她又要回到山区去。”
  ……

“妈妈就是这样一年年的过去,直到1979年,爸爸才得到政治上平反。21年的劳改,说了声“平反”就一笔勾销了。妈妈这么多年,就是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庭的生计。等父亲回家时,妈妈已快进入老年了。美好的青春岁月,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我虽陪伴着妈妈渡过了20多年,我们有着许许多多的故事。但当看到母亲银发慢慢多起来的时候,我为她心酸;当母亲遭受病痛折磨的时侯,我为她难过又伤心。她一声不吭,从不告诉我她有多难受。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现在母亲已彻底脱离了这痛苦的折磨……
妈妈,亲爱的妈妈!我爱您,您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尚仁姨一家的遭遇令人感叹,路备的亲历述说,催人泪下……

  女婿张智生在告别仪式上代表家属致谢。

  在牧师祈祷后,众弟兄姊妹和亲朋好友向他们一贯尊敬爱戴的俞老师母做最后的告别,然后紧接便去墓地。

  安葬仪式随即在加州惠提爾玫瑰岗纪念公园墓地举行

  灵柩下葬前,最后做了祈祷,随后献花送别。

  棺木移至墓地方入土为安。尚仁姨与丈夫俞崇恩的墓穴紧紧相邻。墓地的四周滿是鲜花。

  路备在葬礼次日,叉回到墓地看望父母双亲,细心擦去墓碑上的尘土。

姥爷姥姥都是山西省定襄人。家里曾有过8个孩子,只有三姐弟活下来,且长的也很像;给他们起名分别取了“智”、“仁”、“勇”三个字。尚仁姨排行老二。
  姥爷和姥姥一生都是十分正派、朴实、认真、执着、勤劳、善良的人。他们做人处事的优良品德,应该说在三姐弟的身上都有所继承。

  尚仁姨于1927年10月10日出生,比母亲小4岁。妈回忆中印象最深的是,幼年的家庭生活,完全是在战乱动荡中度过的。全家人经常东南西北,搬来搬去;三个孩子也同样跟着受了不少苦难。但父母对孩子的成长,始终倾注了全部心血;并陪伴我们度过了那些令人胆颤心惊的岁月。

在妈的记忆中,她这个妹妹从小就是个聪明伶俐,会说会道,讨人喜欢的孩子。
  “在乐山时,我们三姐弟帮助做家务是有明确分工的。尚勇负责提水上二楼,因为住人的二楼没有自来水。尚仁妹负责倒马桶,她觉得这活儿不好听,就把分工的表偷偷地藏在了镜子后面。有一次她吃完饭就偷跑到不远的教堂,去看人家做礼拜,喜欢听人家唱歌。妈妈骂她不洗碗,她宁挨骂,也要坚持去,后来结识了不少教会的小朋友。”

1949年4月,南京解放的前一日姥爷、姥姥仓促乘国民党政府安排的火车撤退赴沪。在金陵大学念书的舅舅得知后,匆忙赶到尚仁姨住的中央大学三牌楼学生宿舍。姐弟俩急赴南京下关车站,尚仁姨与姥爷姥姥见了这一面,就此终身离别。是年7月,舅舅学期结束后,为与父母亲见面,就跋山涉水,涉足万里,南赴广州,再次与父母团聚,随后赴台。尚仁姨因学业,便一直留在了大陆。

  妈妈一直在东北念书,直到1949年才得知,姥爷姥姥及尚勇舅已随国民党政府到了台湾。 l946年,南京码头的那一别,这一生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爸爸妈妈。两岸对峙多年,也无法与他们有过任何的联系,而成为终身的遗憾。对家庭来说,完全是一场人生的悲剧。

1947-1951年 尚仁姨在南京国立中央大学医疗系口腔科学习;
1952-1954年 分配到东北齐齐哈尔陆军总医院口腔科任住院牙医师;
1954-1955年 调任上海中山医院口腔科任主治牙医师;
  1956-1957年 调任上海华山医院口腔科任主治牙医师,后任副主任医师,兼任复旦大学(原上海第一医学院)附属华山医院副教授。

妈说,姨是个极为善良的人。不仅工作认真,对患者的态度也非常好,十分耐心。碰上她休息,有些病人为了挂梁大夫的号,宁可等上一两天。

  1959年,爸爸因直言反对极“左”作法,被错定为“右倾机会分子”,横遭迫害;从中央政府的部级干部罢官至河北平山县农业局副局长,开除党籍(未获中央正式批准)。妈妈为照顾爸爸,也跟着从北京师范大学调到县里乡镇中学教书。文革浩劫中,更被怀疑是“台湾特务”,挨打骂、被批斗,劳动改造。姐妹俩的遭遇相近,自顾不暇。

1978年,父亲在罢官20年后,经胡耀邦同志亲自认真过问才得以平反,从平山县回到北京。之后,尚仁姨曾来过北京三四次,住在母亲家里。每次相見,对经历了多年磨难的姐妹俩,都显得是那么难得,那么高兴。
儿时就爱听教会唱歌的姨,时常弹着钢琴,情不自禁地唱几首老歌。这是多少年从没有唱过的歌。妈在旁边看着这位在艰辛生活中顽强地挺过来的妹妹,心里也在唱歌。
  妈为了晚上跟妹妹在一起住,在她床边支了一个小床,但是因自己打呼噜,影响妹妹睡眠,只好又搬出来“分居”。妈说,我妹妹韩锗的女儿楠楠从小到三四岁,穿的衣服几乎全是这位姨姥姥送给的,春夏秋冬全套。她还把自己的衣服给妈寄来。……

  1987年,尚仁姨自上海移民到美国洛杉矶。临行前,妈妈从北京特意赶到上海为她送行,在她家住了几天。临行杂事繁多,姐妹俩虽没有好好在一起聊一聊,但彼此都祝愿生活会越来越好起来。……

  尚仁姨到美国后,去过台湾,与舅舅家互有往来,也曾回中国大陆一次。姐妹俩又聚在一起聊家常,内容更为丰富。妈至今印象最深的是,当年尚仁姨因在学校没有毕业,父母去台湾时未把她带走;此后也再未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从美赴台探亲扫墓,又因墓园地处较高,大家都劝阻她不要登山祭拜,这便成为她心中的终身遗憾。

  尚仁姨到台湾,与尚勇舅舅一家人。

  尚仁姨赴台湾访问时,舅舅担任台湾师范大学的校长,参观了一下他的办公室。

  在台湾的舅舅和舅妈也到美国拜访姐姐一家。

  台湾舅舅的大女儿心怡去年圣诞节前,特地从加拿大来到洛杉矶,到护理中心探望二姑。

  台湾尚勇舅的二女儿康怡到美国拜访二姑家。

  弟弟韩铂刚到美国留学,曾经在尚仁姨家住过3个晚上。后来他在福特公司做工程师,姨父到底特律传教时,也高兴地与他们一家相見。平时与姨家也有电话交谈。

  弟弟韩勇去美国出差,与尚仁姨和表妹在一起。

1978年,我们到上海,第一次见到多年未谋面的尚仁姨和表妹路备。
  姨在美国定居后,时常与妈妈通信、通话交流,共叙亲情。特别是逢圣诞节、春节,我们都要专门给姨家电话拜年,表示祝福。

  韩凯本人去美国几次,不管因公因私,不管日程如何安排,总要专程绕道飞抵洛杉矶,看望尚仁姨一家,哪怕就是住一晚,吃顿饭,照张相,也能幸福地享受与亲人在一起的时光。

通过帮妈妈整理回忆舅舅的文章和这次阅读表妹的悼念母亲祭文,让我更多地了解了梁家的家史,走进了这一代人的曲折经历。我悔恨知道的太晚,特别是有关尚仁姨妈的苦难人生;我悔恨在与她见面时,没能好好地拥抱老人家,多说些更加能宽慰她的话!

  姥爷家的老辈人,唯独健在的还有己93岁的母亲。说什么都不如好好守着妈,更加贴心、细做、科学地照顾好她更重要了!让我们一起加油!

亲爱的尚仁姨、崇恩姨夫,正像表妹路备所说,祈盼受尽磨难的您们,能在天国团聚,幸福喜乐!我们永远怀念您们!
  亲爱的尚仁姨,您永在我心中!

  编辑匆忙,新旧资料混用,多辈人称穿插,恐有误笔,请亲友随时指正修改,谢谢用心阅读。美国葬礼的文图均由表妹夫智生提供。
韩凯2016年3月3O日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