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话说:“手掌手背都是肉”,又说:“一碗水要端平”,其实说的都是一个意思。意思就是父母无论生几个儿女,都要一视同仁,不要重男轻女,不要爱一个嫌一个。


然而,现实中,生了两个三个甚至多个孩子、真正能够做到“一碗水端平”的父母,又有几个?


我就是一个很不称职的妈妈,生了小崽后,不但忽视了大崽、还经常打骂他,令他非常痛苦,现在想起来,我对他有着很厚的负罪感,所以要做文出来,表达对他的歉疚。

――题记



01


大崽和小崽隔了八岁。


我怀上小崽、在犹犹豫豫着要与不要的时候,大崽却欣喜异常。他经常对我说:“妈妈,我终于可以有个自己的亲弟弟或者是亲妹妹了,真高兴啊,以后可有人跟我玩儿了。”


他从小就是去找隔壁邻居的小孩儿玩,玩不了多久,大家要各归各屋,他回到家,又是孤零零的一个小孩儿。

所以他总是缠着我,要我跟他一块儿玩,我已经对总是玩幼稚园的小把戏,烦不胜烦。


所以,二胎生下来,于他于我,可能都是一件好事。对于以后的事,我从来没有长远地想过。


在怀二宝的日子里,大崽对我可好了,给我端茶送水、经常亲昵地摸摸我的肚皮。我估计他希望我肚子里蹦出来的是个哪吒,一出娘胎就会马上长大,好和他一起打闹玩耍。


快要临盆的时候,隔壁一个多嘴的大妈,经常取笑他:“你现在还笑得出来?等你妈妈肚子里那个生出来,你就不值钱、成了狗屎了”。我非常讨厌她那种说辞,止了她几次都止不住。


一次两次他不以为意,次数一多,他就有点儿蔫头耷脑起来。

我因为面临生产,又因为是剖腹产,所以一下子忽略了大崽的存在。

02

我怀小崽时,身体极度虚弱,又因为是高龄孕妇 ,生下的小崽,身体也不好。

我在月子里得了肠胃炎,不能沾荤腥,只能喝白米稀饭,奶水一点儿营养都没有。我对小崽,有着很深的内疚感,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小崽身上。

小崽一至四岁时,我在外面上班,请他干妈带了四年。小崽干妈很爱小崽,爱到宠溺无度、爱到变态的地步。小崽在家里有干妈陪着宠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日子一久,养成了专横跋扈的个性。

他跟哥哥是死对头,在家里跟哥哥水火不容,又有他干妈撑腰,所以只要哥哥不顺着他 ,他就闹将起来。

小崽干妈经常跟我告状,说大崽打骂小崽。我白天不在家,不明实情,只要一听到告状声,见着大崽就骂。而且不许他分辨,他分辨也无效。

他爸爸只要看见他欺负了弟弟,也会骂他,常常骂得他抬不起头来。

那几年,他在家里,就是被所有人责骂的对象。我们的眼睛都被蒙了灰,看不见他眼里的委屈和泪水。

他经常向外公外婆姨妈舅舅奶奶哭诉,说我们偏爱弟弟、打骂他,好几次他都说不想活了。家人跟我转述他的话时,我竟然还无动于衷,认为自己不过是对他要求严格了点而已。

他也在我面前嚎啕大哭了几次,控诉我们对他的残酷,我竟然还以为他是在撒泼,因为我自认为我心里是很爱他的。

我现在回想起来,不知他是怎么熬过那痛苦而又残酷的四年的。
03

小崽干妈宠溺他到什么程度呢?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如果他做错了事,我和孩子他爹都不能说他,否则,他干妈就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冲我们张牙舞爪。

大崽的心里可能都是恨。

一天晚上,我们亲自瞧见了一幕悲剧。小崽挨挨挤挤地想靠近正在玩积木的大崽,大崽不理他;小崽伸手去抢哥哥手里的积木,大崽一把推开他;几次三番,小崽死皮赖脸地想去抢哥哥手里的东西,未果,他还是凑上去。大崽因为正在专心拼积木,屡次被打扰,极端愤怒,小崽最后一次凑上去时,他用力狠狠一推,小崽的脑袋一下子砍在了阳台的棱边上,一下子血流如注。

我们本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他们哥俩撕扯,也没去阻止小崽的行为,最后的结果令我们痛心疾首,赶快把小崽带到医院去包扎。

上图小崽头部的照片,就是我那时候拍的。这张照片击醒了我,我意识到,大崽的心里已经装满了仇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04


再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彻底认识到,再这样下去,会非常危险。


有次家里来了个客人,他离开的时候,我开门去送客。


小崽跟着我的脚后跟出来了,走到了楼梯口。我往回走的时候,大崽一把把小崽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眼睁睁地看着小崽骨碌碌滚下楼梯、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小崽哭出声音来时,我才清醒过来,赶紧跑下去抱起他。

客人没走远,闻声也赶紧返回来,帮我抱起孩子、开车送我们到了医院。


所幸小崽那时还小、身子也短,滚下楼梯时没伤到手脚,脑袋也没受伤。


我决心要改变一些东西了。

05


小崽四岁时,他干妈去了广东。


我在家里对他进行了一番“大改造”。首先让他自己吃饭,不再喂饭;第二告诉他:凡事听哥哥的。


小崽干妈离开后,他没了庇护神,也乖巧了许多。

我有事时,把他扔给他哥哥带。大崽是恨他的,肯定趁我们不在时,给了他一些苦头吃,以雪往日之仇。


待我们回家时,小崽叽叽喳喳来告哥哥的状时,我们也不太理睬小崽子。日子渐渐过去,大崽渐渐平和起来。

愿岁月能够治愈他的创伤。


他把弟弟带得很好。他带弟弟去泳池、教他游泳;他带弟弟去体育坪,教他抓吊杆;他和弟弟一起去广场上溜冰;他教弟弟洗碗扫地拖地做家务。


他有时候放学归来,看见我在厨房里忙乎,就得意非凡地说:“你洗碗洗不干净,已经落伍了,连弟弟都不如。”


我笑着说:“有那么厉害?他一个毛头小子,洗碗比本老娘还洗得干净些?”


“那当然”,他洋洋自得:“也不看看他的师傅我是谁?”


“哦”,我认输:“那我甘拜下风。那个话怎么说的?青出于蓝胜于蓝,你们肯定要比老娘厉害才行, 不然你们的脸往哪搁?”

他完败于我。


然后我哈哈大笑起来,因为我又看见了昔日那个阳光开朗的儿子了。

06


大崽已经是个少年,变得腼腆害羞起来,不会再像小崽那样 ,整天像个布袋熊一样黏着我,他已经不好意思跟我有肢体接触。但是他心里,其实非常渴望得到我的陪伴和爱。


去年因为他的脚踝生长期痛,我们在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医生肯定的判断时,惶恐不安。我在长达三四个月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带他外出就医。日子一久,他竟然“乐不思蜀”,放着初三下期马上要毕业的学习不管,天天催促我带他出去看医生。因为这样一来,我可以天天陪在他身边。


我有时候埋怨他:“只管你,弟弟不要管了吗?”他裂开嘴笑:“弟弟归他爸爸管,你管我。你管他那么多年了,让他爸爸也管几天。”我和他在的士里、火车上聊天,天南地北地聊,似乎把以前没有跟他聊的天,全部补上了。


正月里他在市中心医院扎针灸,一个疗程十天。我因为要管小崽,只能天天早上陪着他坐车去,下午再滴滴打车回县城的家,一天一百多里的行程。他天天央求我:“妈妈 ,扎完这个疗程,我再扎一个疗程好不好?”我没搭理他。


我天天像一匹母骆驼,驮他渡过沙漠,这一头系着他,那一头惦着小崽。风里雨里,我已经疲惫不堪。哪里还能打起精神,让他再扎一个疗程?


去年三四月里,他在长沙湘雅附二做了两天物理治疗,我们为了节约开支,晚上找了一个家庭旅馆、开了一个普通的单人间。喊老板多给了一床被子,我们娘俩儿睡一头,一人一床被子,聊天聊到深夜。


他很开心,一颦一笑间,幼稚天真,我仔细看他,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还要跟弟弟抢娘亲呢。

07


我很庆幸,去年在他的“病中”,陪伴了他几个月,弥补了这么多年来我欠缺他的母爱。


那个笑望阳光的少年,温和善良、腼腆俊朗。


我在心里暗叹,好险!

我差点就把可以成为家中顶梁柱的长子的心,遗忘在冷宫;我差点就把万人宠爱的小崽,变成无法无天的“二世祖”。


幸亏我及时悬崖勒马。


从那时起,我真正是“一碗水端平”了,因为“手掌手背”都是肉。


愿天下所有已经二胎或准备二胎的父母,以曾经的我,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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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故里红颜,70后,自小酷爱文学、写作,也喜欢音乐。
曾教过几年书,主教语文。现在是全职家庭主妇。
坚持原创,喜欢“我用我手写我心、我感、我悟”。
做一个努力向上的女子 ,坚持自己最喜欢的事: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