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南朝-------丹阳南朝陵墓石刻雪后寻访

古心堂

雪，对于江南来说，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浪漫。

2018年1月25日，南京城落下了新年的第二场大雪。第一场大雪因为气温偏高加之持续时间短，很快就成了冬雨的另一个版本。而这场大雪却认认真真地将整个曾经六朝的土地，严严实实地裹上了一层洁白的冬装。

26日，在雪后初霁的清晨， 一个人，踏上了雪后去丹阳探望南朝陵墓石刻的路程，心里是有着别样的期待和激动的。南朝石刻，这个去寻访过很多次的中国古代石刻艺术的瑰丽遗存，雪后的情境又是怎样的模样呢？

相较于繁华艳丽、雕梁画栋、市井喧嚣的旅游场所，这里的偏僻荒远、素净简朴和乡野简陋，虽贵为全国文保，艺术成就上更是南方石刻艺术唯一可以和北朝石窟造像艺术成就相提并论的辉煌所在，在今天少人问津，也属正常。毕竟，热闹是一种大家更喜欢的东西。我的到访理所当然地引来了村民异样的眼光。

古南兰陵的大地上，白茫茫一片。远处起伏的山峦，近前的田垄树林，零星冰冻的水面，都被白雪覆盖着。瑟瑟摇动的芦苇，为这片除了风声和偶尔几声狗吠的静默田野，平添了一种动感。

 

 

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温柔，空气清冽。白云在仿佛洗过的蓝天上悠闲的飘荡。这些经历过千年风霜的南朝石兽，身披白雪，或昂首，或嘶鸣，均做奔走状。

在这无边的静默中，我忽然的一个激灵，恍惚地感受到在每一尊石刻的体内，都束缚着一个振翅欲飞、破石欲出的灵魂，他们微笑着、亲切地看着或站或坐或躺着为他们拍照的我。我们没有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可是这种感受于我却越来越强烈。
强抑住要流出的眼泪，我慢慢跪下，为其中一尊石刻，轻轻地拂去他脚上的积雪，除此，我也不知道我能再为他们做什么------

 

 

 

 

南朝，这样一个让人爱恨交加的时代；这样一个诗酒风流的时代；这样一个科技兴盛、文化昌明的时代；这样一个骨肉相残、史无前例的时代；这样一个血流成河却寺庙鼎盛的时代；这样一个皇帝丢了皇权富贵、江山社稷却赢得可以活命的妃子自尽追随的时代；这样一个出了十四岁就发出哀叹“愿生生世世不再投身帝王家”的少年君王的时代；这样一个出了图书庋藏富甲时代，学问诗文风流倜傥的君王，在刀兵之下，尽焚图书，大呼“诗文何用？”的时代------

统统，统统都被埋在了地下，只留下石兽年年复年年的孤寂守望和我们偶尔的寂寞回望。

 

 

 

　　干净、洁白的雪地上。一个脚印也没有，没有任何人来过。

可是， 有风吹过，有鸟飞过，今年的雪后，有我来过。

不远处的高铁，呼啸而过------

生活还要在浆洗中继续

（文中所有照片，均由笔者拍摄）

2018.1.28 南京 吴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