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行青峰山杂感

桃夭

白雪却嫌春色晚，

故穿竹林作飞花。

青峰白玉耀芳华，

健身娱心乐无涯。

（一）

自2015年冬某日，

看到妹纸发她与伙伴，

雪中青峰山徒步的照片后，

那青竹映白雪、

红衣俏佳人的景象，

就深深映在了我心底。

　　 我对妹纸说，

要是再下雪，

一定要带上我

去爬一次青峰山。

我还说，

哪怕周末晚上，

我也会赶回去，

赴约雪中青峰山。

　　 谁知，后来啊，

这雪要么不是下得太小，

一天就化了；

要么就是总在工作日下，

周末就化了。

　 　这青峰山的徒步，

一等就是两年。

我念叨了不知多少次，

始终没有放弃，

并确信

我与雪中青峰山的约会，

就在下一回落雪时。

　 　估计真的是愿望太过强烈了，

2018的第一场雪

来得比往昔都轰轰烈烈了一些。

听我娘说，

这回的雪，

连着下了一天两夜了。

真是暴雪啊，

好多好多年没见过了，

我家三楼露台上的雪

有20多厘米厚。

我从没在老家看到过

这么大的雪。

　 这，是游青峰山的关键——

无雪或雪不厚，

都难以呈现

我心心念念的青竹映白雪、

红衣俏佳人的美。

 

但——

　 　最关键的是，

我，放，假，了！

最最关键的是，

我在高铁停运、改签、退票，

晚点晚点再晚点，

把二小时多的车程

转换成十一个小时多后，

我，顺，利，到，家，了！

　　 最最最关键的是，

龙哥与大猫、细眼、小飞、若水

竟都偷得了

浮生半日闲，

并为我准备好了

所有的登山装备。

　 　最最最最关键的是，
今天雪暂停了！
据说休息调整一天后，
明后天将再度暴雪！

而暴雪中爬山，
连老驴的龙哥都说视线太差，
会有危险。

　 　有了这么多的小确幸，
还废什么话呢？

出发！

目标：青峰山！

天空中竟出现了阳光。

（二）

青峰山，

溧阳市域内最高峰，

海拔450米。

相传，

李白曾游历登顶。

今天，终于！

我，来，啦！

　　 青峰山的修竹，
一如我想象中的清翠；
青峰山的山峦，
一如我想象中的洁净。
虽是第一次来，
却全然没有陌生感。

　　 超出我想象的是，

青峰山的雪

竟与北方的雪一样，

是干雪。

背对着伙伴，

用手掌轻轻一划拉，

雪就劈头盖脸地扑洒向对方。

跟我小时候打雪仗是不一样的，

压半天也挤不成一团，

一点没有杀伤力。

不过，

这可能更让

人到中年的我们欢喜，

这雪可以用来互相玩乐，

却不必担心会伤人。

　 　超出我想象的，

还有，

山的宁静。

整座山只有我们六人，

我们面前的山路，

被厚厚的雪覆盖着，

镜面般向高处延伸——

今天没有人在我们前面来过，

看样子后面也没有人会来。

　　近年来，

越来越多的人爱上了徒步穿越，

常可见来自苏锡常一带的人，

甚至，

我还碰到过来自山东的，

穿行在我故乡的山山水水间，

周末的山间

徒步穿越的人流更是繁忙。

　　 今天，

青峰山，

只有我们。

每一个领队

踏下的每一步

都是"处女"步。

我们轮流领了一段队，

为后面的人探路并踩出

结实的脚印。

我们发现：

踩着前人的脚步走，

真的要比

自己踩出"处女步"更省力些。

　 　路上我们还清晰地

看到了小动物的新鲜脚印，

不知是兔子还是野鸡，

但可以肯定不是野猪。

龙哥与大猫提醒我不要掉队，

说下雪了，

这山里野猪

看到猎物就会出来的。  

听起来吓丝丝的，

我也就不敢多停下来拍照了。

　　 人类与野猪的较量之中，
谁都有可能成为对方的猎物。

但，渺小如我，
最好还是别惹到野猪，
毕竟我跟它的力量
不是同一等级的。

　 　在一处被大雪压弯了的毛竹旁，

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叽——吱——叽——嘎——"。

我环顾四周，

找不到声源。

但那刻，

我确认我没有耳鸣，

我真的听到了

来自大自然的声音。

　 　 我瞅着那几乎被压得

与山坡平行的大毛竹竿，

心想：

"该不会是你的呻吟吧……"

突然，

远处两只不知名的山鸟

"啾啾"了两声，

鸟头往雪里一啄一啄，

似乎对我的猜测

有所感应。

我撮唇，

吹了半声

不响的口哨。

　 　后来我就再没听到

那奇怪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是我们的笑声，

龙哥的歌声，

踏雪的咯吱声，

一人摔倒众人欢呼的声音，

还有山谷里一小段溪流

淅里索罗的声音。

　 　超出我想象的，

还有不高不长的山路上

我们摔跟头的次数和反应。

一路上我摔的跟头

比有生以来摔的

跟头的总和还多，

但这又何妨？

如絮的雪

给了我最柔和的缓冲。

有一程我索性坐着往下滑，

哧哧溜溜，

转眼间就下去了好一段，

雪铺出来的柔道

隔开了山路的坎坷。

　 　一路上，

除了龙哥拉我起来的一次以外，

基本都是我自己

手脚麻利地翻身爬起。

回到家，

发现群里居然有伙伴

录了我狼狈摔跟头的视频。

看那一群家伙的

开心样儿！

　　 当然喽，

看到细眼儿摔了跟头，

我也是"落井下石"，

大笑不已，

毫不犹豫地

加入拿雪砸她的队伍。

　　 若水上山第一，

下山最末，

她摔了多少跟头我不清楚，

但根据她晚饭吃

一个半狮子头，

两大块鱼，

一大盘蔬菜，

一大碗饭的速度来看，

估计不比我摔得少。

这不，

还不到七点，

她就累得要睡觉去了。

我问她，开心不？还去不？
她的回答很简单：

当然！去！

顺带一个开花的笑脸。

　 　大猫傲娇地说，

她走这类山小case。

 果然，

她一跤未摔。

下山时她一猫当先，

居然是在30多厘米深的雪地里

狂奔而下。

（三）

我一直觉得上天特别厚待我，

虽没有健身材，

也没有万贯财，

更没有咏絮才。

但，

人生许多的小确幸，

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一抬头，一举手，一迈足，

就能感知，就能拥有。

　 　雪行青峰山，

有我想象中的美，

也有超出我想象的好。

这"想象"，

无论超与不超，

熟悉还是陌生，

都是那么的自然而不做作。

 我，我们，

心平气和，心怀友爱，

用心感受，努力推善，

于是——

 满眼

都是我爱的小确幸……

　 　比如，

昨日深夜高铁到站，

最后的9公里，

我环顾茫茫风雪，

真的不知能否打到车。

突然，

大雪里，寒风中，

一声"有去戴埠的吗"的喊话，

瞬间温暖了整个身心。

　　 东北人总爱夸
自己那旮旯都是活雷锋，
我要说
我家这块儿有绅士。
喊话的帅锅开车来接友人，
车上有空位，
就想着

免费捎顺路的回去。

　 　我与若水，

还有一位陌生人

一起上了这个陌生帅锅开的车，

帅锅接上他的两位

晚我们一班到站的友人，

我们六个基本陌生的人

一起回"家"。

车子在冰雪上缓行，

车外大雪茫茫，

车内一路说笑。

没有柴门，

没有犬吠，

有风雪夜归人，

有人归笑雪风。

若水问我，

如果是你一个人，

你敢坐吗？

我说，敢呀。

　　为什么要拒绝人生中的小确幸？
电话线那头母亲声音朗朗，

我爱的人们生活安稳，

学生接受我的建议有进步了，

喂养了三个月的小奶猫会跳上花台了，

种植的花草绿的绿红的红

……

拥有并坚信这些小确幸，

这不是人生最大的快乐吗？

仓央嘉措感慨

"世间安得两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的悲苦彷徨

实在太过沉重。

其实，即使

人生实无两全法，

但只要我们心怀感恩，

材财才算什么？

我不是还有青山不负吗？

我不是还有陌生的友助吗？

我不是还依然可以

不负上天不负己吗？

　　雪行青峰山，
一路杂感，
收获一路小确幸。

愿我爱的所有的人，

能感知，

懂得并珍惜，

当下拥有的一切

小确幸！

（2018.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