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一、瓶梅</b></h3><h3> 偌大的庭院,鸦雀无声。西北角有口老井,青石井圈,苍苔斑驳,不远处一株盘龙错节的老梅树,黄色珠蕾密缀枝条,散发缕缕的馨香。</h3><h3> 腊梅绽放的寒冬,外婆就会从老梅树上攀折几枝,养在案头白瓷花瓶中,满屋散发沁人心脾的好闻香气。</h3><h3> 喜欢依偎在外婆身边,看她戴着老花镜做针线。</h3><h3> 外婆去天堂很久了,这一幕只能在梦境中重温。</h3><h3> 梅香于我温馨的,带着外婆的体温,纵然腊月冰天里也不觉得寒冷。</h3><h3> 喜欢梅花,更喜欢雪花飘飞中绽放的腊梅,那是从天外飘来的,一定有外婆的祝福。</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二、思梅</b></h3><h3> 冬天到了,便寻思着去探访腊梅,纵然没有旧式大院,老井,老梅树,我也一样要去,我想回味与外婆一起的光阴,和对梅的幽幽情怀。 </h3><h3> 想看琉璃世界梅的晶莹,想看朔风把积雪从梅朵上吹落。思忖着皑皑白雪中阒无一人,只有我呼出的白气,和梅朵缠绵一起,树下是一条延伸的脚印。</h3><h3>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是古人的雅意。讲究在清溪小桥,篱边松下,绿苔铺地,明窗对花下赏梅,现今是难办到,也不必刻意追求。在我看来,雪花中的梅,颇具天然神韵,正是: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梅,铮骨凌霜,风姿独秀,有与世具来的淡雅素洁,清贞孤傲。梅的高标逸韵,暗香浮动,让人情不自禁想浅吟低唱,即兴感怀。</h3><h3> 向往月色黄昏中,疏梅弄影,吹一管洞箫,凄美销魂。遂填一剪梅词一阙:</h3><h3> 大地寒凝万木凋。斗雪凌霄,惟见君傲。横斜疏影倩谁描?冷艳孤标,千古魂销。</h3><h3> 凛冽清溪过木桥。紫竹红韶,世外逍遥。小楼借酒把愁浇,月上林梢,独自吹箫。 </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三、寻梅</b></h3><h3> 开时苦寒,雪助花妍,踏雪寻梅是一种情趣。</h3><h3> 时光把一切美好浓缩成一卷画轴,展画欣赏,古韵依依,散发千年幽香。</h3><h3> 雪漫群山的隆冬,画阁隐约可见,一位老者手执竹杖,在书僮的搀扶下踽踽行来。冰冻路滑,伴着时有摔倒的心悸。一路屐履咯吱,老者显得有些体力不支,面对坡度更大的木桥有些趑趄不前,弯腰蓄势,看到对岸的一株梅花瘦枝横斜,疏花绽放,喜悦油然而生。</h3><h3> 这幅画正是文人墨客喜爱梅花的写照,没有高头大马,不着狐裘锦袍,不在家围炉煮酒,呼友吟诗,顶着凛冽寒风,在驿路桥边寻觅清幽,隐士高情。</h3><h3> 临水看幽姿,诚然过往已碾作香尘,野径探梅,定格为一缕永不消散的梅骨香魂。</h3><h3> 梅令人高,铮铮铁骨,笑傲冰雪。白茫茫世界蕴含大千,玉雪为骨冰为魄。</h3><h3> 童年心结剔透玲珑,而今穿梭于楼道街肆,追名逐利,雅致迷失在红尘喧嚣中。</h3><h3> 梅的一份清雅,一缕幽芳,或许能涤荡浮华的污浊,给心留一片净土,寻求片刻安宁,拽回灵动思绪,品味苦乐年华。</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b>四、赏梅</b></h3><h3> 驿桥水滞,寒照栊外月,风摇枯芰。枕梦欲眠,霰粒沙沙牖深闭。菱镜韶华老去,人倦怠,闲情谁寄?更羡那,竹柏松梅,凌冻不移志。</h3><h3> 风止,雪放霁。赶早去赏梅,一路齿屐。树梢雪积,珠蕾凝冰沁芳气。相忆天涯水隔,难忘却,花开次第。思紫萼,无寂寞,石边自励。 </h3><h3> </h3><h3> 寒卧斜枝玉宇清,心香一瓣雪中萦。黄昏月动瘦梅影,和梦浅吟千古情。</h3><h3> 檀板轻敲,吴侬低唱,梦回江南。林和靖捻梅乘鹤踏雪作歌而来,一袭白袍,风中飘逸;一双木屐,叩地有声。</h3><h3> 雪满群山,长亭阻断。彤云密布,天色昏暗,远道一骑款款行来。朔风狂啸,寒气刺骨,陆游翻下毛驴,掀开斗篷。驿外断桥,一梅凌雪傲放,水岸相隔,只可驻足观赏。</h3><h3> 风吹帘动,冰挂屋檐。王安石释卷长立,厅中踱步。雪霰敲打窗棂,抬眼望去,墙角古梅树孤寒宵立,近看琼枝玉结凝珠光,神清骨秀暗香袭。</h3><h3> 于是林隐士云: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黄金樽。</h3><h3> 于是陆放翁云: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h3><h3> 于是王丞相云: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h3> <h3> 这些咏梅名句叠加在脑际,抽剥出黄昏,暗香,孤寂三个意象,冲击着视觉、嗅觉,交融成高华感觉,突出的是一个“香”字,是腊梅的精髓。</h3><h3> 寒冷风雪里,都会蜷缩屋内,有事出门,也是脚步匆匆。茫茫天地中,梅,山中梅,驿桥梅,院落梅,大部分时间都是孤独地开放,把苦寒冶炼成一种似有似无的幽香,吸引了独善其身的才子,豪情万丈的志士,宦海沉浮的骚客的眼球,达成高度的统一。印证梅的孤傲,梅的高洁,梅的幽香,沁入心田。<br></h3><h3> 可以忽略雪中劲松,因为司空见惯;可以忽略雪湖钓舟,那几乎难于遇见,而雪中赏梅,只要动动脚,穿戴冬日衣帽,嫌山路太滑,可寻觅园中梅,屋后梅,完全可以做到。</h3><h3> 如果说梅边吹笛是情调,那么雪中赏梅是意境。梅,开在寒冬腊月,遇到雪更添精神;梅,铁骨铮铮,太过硬朗。雪,飘逸,落地无痕,且遇物造型。梅邂逅雪,凝脂酥软,更觉韵味;雪碰到梅,暗香沁脾。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梅雪相互映衬,相互增色,达到完美互补。雪中梅,梅中雪,雪中梅香,风送一缕缕的暗香,在淡淡月光下,闻起来愈发销魂。这就是千古文人追求的臻美境界:风、花、雪、月。</h3><h3> 雪覆枝,鹊踏枝,密缀珠璎斜竹篱,扑簌风弄姿。</h3><h3> 卷帘思,抚笛思,盈袖幽香透骨肌,落笺便是诗。</h3><h3> </h3> <h3> 外婆的慈爱,我的依恋,是挥之不去的腊梅情节。</h3><h3> 氤氲着梅香的花语,穿越时空,传达温馨……</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