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陆游的"钗头凤”是一首爱情的挽歌，难道我们还要继续的唱下去？直到人生的尽头。 </h3><div> 一一题记</div><div><br></div><div> 第一回 往事经年人如毁</div><div> 难打精神面人生</div><div> </div><div> 华乘班车从省城回到小镇，已是傍晚了，下车后冒雨往家里赶，进门时已经浑身湿透，他感到屋里一股霉味，忙走过去推开紧靠山脚的后窗，一股山风夹杂着草叶的腐味吹进来。身上皮肤被雨水蜇得痒痒的，有些过敏反应，他便把两个水瓶里的温水全部倒进脸盆，闩好门，又关好后窗，拉上窗帘，然后脱了个精光，从上到下，用热毛巾擦了一遍身子。从立柜里取出一套白色衬衣衬裤换上，然后才走进小厨房，用电饭煲煮了一大碗面条吃了，之后他靠在沙发上把这次到省城开会所发的学习材料和笔记做了整理，以便明天好向单位领导汇报。</div><div> 看看时间还早，便上床躺下，借着床头柜的灯光翻阅起白天在省城书店买的日本学者今道友信的书《关于爱》。</div><div> 华今年31岁了，还没结婚。论长相和人品都是不错的，唯独性格内向，甚至有些孤僻，几年间也曾有几个姑娘主动与他接近，可他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如今的姑娘谁受得了他这种态度？只好自行告退，敬而远之。</div><div> 华的心中其实早已有一尊圣洁的偶像，那就是琼。虽然他深知琼不过是水中的月儿镜中的花了，但是要想让他从心目中把这尊偶像搬开，另换一个与琼毫不逊色的姑娘，他说什么也不会情愿的!</div><div> 华从十九岁起就过着孤独的生活，父亲是在一次工伤事故中死去的，后来，母亲也带着她九岁的妹妹到了省外重新嫁人了。华至今依旧住在父母留给他的靠山脚的那排平房中最边上的那间小屋，他永远也忘不了与琼度过的那些难忘的时光。</div><div> 自从三年前，琼与他挥泪告别后，一种孤独而痛苦的心情就长期的折磨着他，青年男性的热血欲望也在压抑中呈现出畸形的状态。二十八、九岁的他本应该是血气方刚、风采照人的，然而华没有这样的风采，不单仪表失之修饰，连个人爱好也荒于疏懒。诗是很少写了，偶尔写点也完全是出于自己干工群工作的需要;对音乐的爱好也是如此，那年头在青年中流行的歌曲有《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在希望的田野上》等，他虽然也教单位上的团员青年们唱，但自己内心却是冷冷的，一点激情都没有。另一方面，他习惯独处和自娛，常于夜色凄清如洗的夜晚，独自在自家小院里拉那把二胡，把《二泉映月》《江河水》拉得如泣如诉、凄凄惨惨的，令街坊邻居听得心里发酸!他不喜欢交往，也不喜欢热闹，在他的小小书房里张贴着自己撰写的书法条幅"唯爱清凉"，因为在那些比他年轻而又朝气蓬勃的男女青年面前，他显得相形见拙，甚至是自惭形晦。</div><div> 记得在一次团干部集训的联欢会上，邻厂的一位女青年主动与他握手，当那只纤细温柔的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时，女青年惊讶的叫了起来:"哟，你的手好凉啊"，声音招来的周围男女青年的目光，致使他很是难堪。</div><div> 华表面冷静，其实内心有时也躁动不安的。他常于夜深辗转难眠之时，翻出从前与琼相互赠送的那些诗词书信，躺在床上翻阅，回忆那令人难忘的往事，那诗词书信里记录下他们两人相互倾慕的心迹、流动的灵性、飞动的诗情，最为流连的是琼的一张十九岁生日时照的黑白玉照。这是琼在两人分别时送给他作纪念的，照片虽然有些发黄，但琼的那双含情默默的明眸，再次勾起他深切的思念和内心隐隐的躁动。每当这时，热泪便模糊了视线，朦胧间仿佛琼就在他面前向他微笑，与他同床共枕，他便感到浑身燥热、意念恍惚、口语呢喃……他就是靠着自己臆造的幻境一次次与琼"相亲相爱"，这幻境使他干渴而孤独的心灵得到了些许的慰籍。</div><div> 华于现实中关闭了自己的心扉，却在阅读中去寻找和破解爱情失败的答案，他多少次的问自己:在追求真爱的道路上我错了吗?又一次一次给予否定，那么命运为什么总在惩罚一个真诚的人呢?他一直没有找到说服自己的答案。</div><div> 华在痛苦和寂寞中开始写笔记了，他到文具店里买了一本大16开的硬壳芳香笔记本，打算把自己从童年到现在的人生经历写一写，特别是那些触及心灵和改变人生轨迹的事件，尤其是他与琼从初识到相知相爱又挥泪而别的往事，要好好的理一理、写一写。华很投入，常写到深夜，有时竟写得泪流满面，低声缀泣。他想，这本浸着他情与泪的笔记，将来也不会轻意示人的，只作为他的珍藏。他把琼的那张黑白玉照贴于硬壳封面的背面，连同自己的感情世界都封存在了笔记本里。</div><div><br></div> <h3> 第二回 新到邻居有好女</h3><div> 无猜只做同病人</div><div><br></div><div> 华与琼有一段长长的故事，故事里有春花秋月，有诗情画意，更有一把情天恨海的辛酸泪。</div><div> 九年前，刚满22岁的华，虽然体质清瘦却充满朝气，而且透着书生的文雅。一个阴雨的黄昏，他刚下晚班回到家，就见一辆旧解放牌汽车顺着泥泞的土路开来。到了他们那排小平房的空地上停了下来，一个带白线手套的中年男人打开驾驶室的门跳下车，随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及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学生也跳下了车，他们冒雨跑到屋檐下避雨。那戴白线手套的男人用钥匙打开华家隔壁那间空闲着的屋子，喊着:"这就是你们的家了，先进屋来避避雨，雨停了，就搬车上的家具。"后来雨没有停，天却快黑下来了，男人说:"不行，得冒雨搬家，要不你们娘俩今晚咋住?"后来，三人就冒雨往车下卸箱子、柜子、床架等东西，边卸边往空屋里搬。华看他们忙不过来，就走过来帮忙，有一只箱子很重，那个女学生很吃力的往屋里提，华上来帮她提，女学生抬起满是雨珠的脸，看着话华说:"谢谢你。"女学生略显单薄，一双大眼睛、小鼻子、尖下巴,说话的声音轻巧柔和。</div><div> "不用谢。"华接过箱子就往屋里搬，"好沉啊，是些什么东西?"</div><div> "书籍，我爸爸留下的书籍，"女学生说。</div><div> "哦……"华没有再问，从此，华多了一家新来的邻居。</div><div> 这个矿区的小镇，三面环山，一面临河，职工和当地菜农饮自来水，也用井水。一日，那新搬来的女学生下土坡到井栏边打井水，不料手一松，水桶连绳索一块掉进井里，恰好华也来打井水，见女学生焦急的样子就说:"没关系，我用竹竿帮你捞上来。"就回家扛来一根长竹竿，绑上铁钩把女学生的水桶提上来，女学生挑起两桶水，身体不胜其重，东歪西斜，华说:"我来，"就挑起水，边走边问:</div><div> "你们是从城里来的?"</div><div> "是的，妈和我是下放到这里来的。"女学生说。</div><div> "下放?"</div><div> "就是下到你们这里来定居生活。"</div><div> "你还是学生吧?"</div><div> "上初三，现在就在小镇中学。"</div><div> "你妈呢？"</div><div> "我妈原来在市文教局工作，现在转到小镇五金厂当工人。"说话间已到了家门口，女学生忙伸手推开门，</div><div> "琼,你怎么让这位大哥帮你挑水?"女学生的母亲说着上来接过水桶。</div><div> "伯母，我们是邻居了，您别这样客气”。华说着转身出门，女学生送了出来说:</div><div> "谢谢你了。"</div><div> "谢什么呀？你叫琼?"华侧着脸问。</div><div> "我叫琼，你呢？"女学生闪动着大眼睛问。</div><div> "我叫华。”</div><div> "那以后我就叫你华大哥了。"</div><div> "别客气，别客气。"华笑着说。</div><div> 有一天，华刚吃了晚饭，提一桶井水在自家小院里冲澡，"咚咚咚，"有人敲门:</div><div> "华大哥，华大哥。"</div><div> "有什么事?"华听出是邻居女学生的声音。</div><div> "我家电灯闪了一下就熄了，请你给我们看看去。"</div><div> "我马上就来。"华三下两下穿好衣服裤子，拿着电笔去了琼家，一看是电灯泡坏了，"有新的电灯泡吗？"</div><div> "没有。”</div><div> "那明天到商店买来再换好了。"</div><div> "不行啊，我妈上夜班去了，今晚没有电灯我是不敢在家里的。"女学生说。</div><div> 华想了想说:“那我只有为你跑一趟了，但愿商店还没关门。"说完就回家推出自行车一蹬而去，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华回来了:</div><div> "你真运气，商店刚想关门。”说着就站在一高凳上把新灯泡换上，顿时，昏暗的屋里亮了起来。琼递过一杯茶来:"华大哥，喝口茶歇歇，劳累你了。"</div><div> 华在一个藤椅上坐下:"你别华大哥华大哥的叫了，你再这样叫，我就叫你一一琼小妹了。”</div><div>女学生被一下逗乐了:"那你就叫呗。"就在对面做坐了。</div><div> "琼小妹。墙上戴眼镜的男人有些像你，是你爸爸吧?"华注视着对面墙上的照片说。</div><div> "是我爸爸，可他死了，被他的学生害死的。”</div><div> "学生害死老师，这是为什么?"华惊讶地看着琼。</div><div> 琼低下头说:"爸爸原是城里一所大学的语文讲师，听我妈说，是因为爸爸曾经当面指出过他的一个学生的毕业论文是抄袭之作。后来这个学生当上了造反派的头头，就公报私仇，强加给爸爸什么"资产阶级反动权威”的罪名。又因爸爸在讲课中探讨过毛主席诗词中的个别用词及韵仄问题，又被他们加上一个诬蔑"红太阳"的罪名。严刑拷打，爸爸至死不承认自己有罪，就被关进他们私设的监狱。由于长期的折磨，爸爸不堪忍受就在监狱里上吊了。爸爸死后，他们又说，爸爸是畏罪自杀的，不久又下道通知把我们下放到这里来了。”琼说完，已经有些抽泣。</div><div> 华默默无语，深深的同情琼一家的遭遇，同时生出一丝对琼的爱怜之意。华注视着琼父遗像旁边挂着的一把琵琶，就问:</div><div> "那把琵琶是你爸爸的吧?”</div><div>"是爸爸留给我的，他生前很爱音乐和中国古典诗词，这把琵琶以及书架上的唐诗宋词、元曲杂剧、明淸小说等书籍，就是爸爸留给我的最后遗产。"</div><div> "唐诗宋词你也喜欢吗？"华问。</div><div> "爸爸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教我念唐诗，给我讲李白、杜甫、白居易的故事，后来我上小学四年级时爸爸又教我读宋词，我又认识了辛弃疾、苏轼、李清照。"</div><div> "你爸爸一定把你当掌上明珠吧，他怎么又忍心抛下你们而去呢。"</div><div> “妈妈说，爸爸是不愿让我们受牵连才死去的。"</div><div> “哦……"华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想，琼是一个才女的苗坯子，可惜世道凶险，命运偏颇啊。琼站起来为华加水，华说:</div><div> "看来我们都是苦命的孩子，你今年几岁了？"</div><div> "到下个月十九号满十六岁。"琼说。</div><div> "比我小六岁呢？"华说。</div><div> "你好像一个人生活?"琼问华。</div><div> "是的,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华说。</div><div> "你父母……"琼问。</div><div> "我父亲四年前在一次工伤事故中不幸死了，去年我母亲又领着我九岁的小妹也嫁人走了。唉，别提那些事了。喂，能不能借两本书给我看看?"</div><div> "你自己去找吧。"琼回答。</div><div> 华走近书架选了两本书:"我先借《宋词三百首》和《西厢记》。"</div><div><br></div> <h3>第三回 琼女才情让人怜</h3><div> 华男导游览家山</div><div><br></div><div><br></div><div> 华所工作的单位是一家兵工企业，也是小镇方圆十里最大的企业，十年动乱中职工生活相当清苦，不少职工家属在附近的山坡上种瓜种豆。到了秋季，周围茂密的山林灌木，由青变黄，家家户户便带上干粮，套好自制的小推车，进山找烧柴，这番情景使人不敢相信他们是国企职工，倒像一群山民。 </div><div> 华就是这群“山民"中的一员，所不同的是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用不着上山种菜或经常进山找烧柴。在百无聊赖之际，就找来几本书读读，看了巜三国演义》《水浒》《西游记》及《红楼梦》四大古典名著，又读了些唐诗宋词的文学书籍，渐渐的在这群"山民"中显示出自己文质彬彬的气质。</div><div> 琼的到来起初只是在华的平淡的生活中多了个漂亮的小邻居，添来几分新鲜感。后来接触过几次，不禁心里一动:琼不同于一般的女学生，是那种挺有才气的妙龄少女。</div><div> 琼的初三最后一学期考试成绩不错，暑假一过就升高中，在假期里她尽量帮着妈妈料理家务，一日中午，母亲上班去了，琼独自闭门家中，见后窗飞进一只蝴蝶，她一把扑到拿在手上玩赏，心想这在省城根本看不到如此漂亮的蝴蝶，有的只是"大字报"碎片和传单满天飘飞，这矿区小镇还真有点像世外桃源。又见后窗山崖垂下的青枝碧叶，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把一片翡翠色反射到了屋子里，倒有"绿笼人碧凉"的诗意。心里一亮:我何不把屋子隔作两间，靠门口的一间给妈妈，靠后窗这间就作为我的卧室兼书房，幽静安适岂不更好？于是琼就去挪动墙边的立柜来做隔墙，可是怎么也挪不动，她就过去叫华来出力，华恰好上夜班这时正在家里午睡，听见琼叫他，一个轱辘翻起，就穿着背心和裤衩来到琼家:</div><div> "琼小妹又别出心裁了?"</div><div> 琼说:"这后窗很幽静，我想与母亲分开住，靠后窗这边隔出一间方便学习。"</div><div> "也方便你独处思怀吧?"华笑着说。</div><div> "去你的，思什么怀。"琼嫣然一笑。</div><div> 两人就在屋里忙活起来，把一竹榻置于小窗之左，一书架置于小窗之右，一书桌及藤椅置于小窗之下，又把立柜横于屋中丶背朝小窗一放，刚好把屋子隔作一大一小两间，大间有母亲的卧床及衣柜、饭桌、碗橱等。在立柜背面挂了一幅水墨荷花图和一幅书法条幅，其内容是李清照的一首《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如此一改房间陈设，整个屋子顿时井然有序，特别是琼住的靠后窗的小房间，简直就是佳人闺阁，透着温馨与文气。</div><div> 房间布置妥当，华已经汗淋淋的了，琼端来一盆清水，放进自己的洗脸毛巾，这让华有些难为情，一块白毛巾在脸上及背上揩着，心里有一种别样的快感。</div><div> "有了!"坐在藤椅上的琼突然望着小窗外面边说。</div><div> "什么有了?"华拿着脸帕走过来也往窗外看。琼说:"我有一首小诗，想了两句，剩下后两句没辙，刚才恰好一只小鸟飞来落在窗外灌木枝上啼鸣，故说有了，待我写出来你看。"遂拿来宣纸毛笔写道:</div><div> 绿树荫浓蔽小窗，</div><div> 竹榻书桌笼碧光;</div><div> 远来惊鸟落翠丛，</div><div> 婉转枝头鸣空山。</div><div> 一一琼于后山小窗得句</div><div> 华欣喜地赞叹:"好一首清新别致的小诗!看不出琼小妹真有才女风度啊。”</div><div> "华大哥，你又在取笑人家了，我是假期闷得慌了才借此聊以释遣的。"</div><div> 华说:"琼小妹若是闷得慌，明天我带你去后山转转，这里虽然比不上城市热闹，但山光水色还是能让人舒坦心绪的"。琼高兴得小跳着拍起手来。</div><div> 第二天一早，华便带着琼去转后山，琼今天特意穿一件水红色短袖连衣裙，裙裾刚好打齐腿弯，脚穿白袜白胶鞋，看上去挺精神的。</div><div> 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华站住说:"上后山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大路很平坦，车马可行;一条小路逶迤明灭，你想走哪条路?"琼说就走小路，华就带领着琼走了小路，没走几步，就被树木遮蔽淹没了身影。</div><div> 早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了下来，小路仿佛铺上了一层抖动的散金碎银。他们穿过一片树木，便沿一个山峦而上。华走在前面，琼跟在后面，两旁的灌木枝总是挂扯着琼的裙子，她不得不用手把裙子提高一点，小心地走路，所以被华甩下一段距离。</div><div> “你赶什么呀，等等我嘛，”琼在后面喊。</div><div>华就在山坡石岩上站住，回过头来看着琼。</div><div> "你来拉拉我嘛，这山坡路径怪陡的。"琼说。华就走下山坡拉着琼伸来的手，一步一停地朝山岗爬。华心想，琼真是城里妹，太娇了，这样的山坡算什么陡?华握住琼的手，感到一种温柔。</div><div> 两人终于爬上山岗，山岗上有十几棵高大的松柏树，枝叶参天，依崖边挺立而生，树下绿草茵茵，山风徐徐。琼一边用手帕揩着额头上的细汗，一边转着身体四下观望，山岗之下，是整个职工住宅区，那一排排低矮的小平房像些火柴盒落在草丛里一样，再往远处看，但见阡陌田野间一条银亮的河流蜿延于上，一些农家村舍散布于其间。 </div><div> 琼欣喜地眺望着，目光一会儿放得很远，一会儿收得很近，那水红色的裙子被山风吹得飘飞不定。"这地方真不错，居高临下，尽览绿野烟波、人间城垣，真令人有种超然脱俗之感，要是能在这山岗之上盖间山屋居住，倒别有一番隐士情趣。</div><div> 琼的这番话使华一怔:大凡有才气的人都心志不低，而且别具慧眼，识得山川灵气，并能借山川灵气陶冶性情。蓦地，琼好像听到了什么？</div><div> "哪来的流水声？”琼问。</div><div> "哦，那边山岩石缝里有一股长流不断的泉水？你跟我来看看？”华引着琼返身向一块巨大的爬满青藤的山石走去，果然见横裂开来的石缝里流出一股清泉，在巨石下面积成一个大水坑，又从水坑的切口处流出，顺着山涧潺潺而下。琼看那水坑清澈见底，水里长着轻纱般的苔丝，就说:</div><div> "这么清的水流走太可惜了。"</div><div> "嫌可惜就喝个够吧，”华说着，就用手捧水喝，琼也学着华用手捧水喝，泉水又凉又甜。</div><div> 琼说:"这水流到哪儿去？"</div><div> 华抬手指着说:"山下有一片桃林？这泉水就流进桃林并汇成一个池潭，然后又流出去，流向那条银亮的大河。"</div><div> 琼说:"你是说山下有个桃花潭?快带我下去看看。"说完就拉了华顺着山涧而下，去寻找桃花潭。山涧里空气潮湿，苔藓滑厚，两人相互搀扶，抱树扶石，蹚溪过水，下了山岗。只见那股泉水流入一片桃林之中，顺溪而入，走不到百步，就见一潭绿水微波泛起，水面上飘动着一丛丛浮萍，浮萍开着些小黄花，极精致淡雅的。潭底隐约可见游动的小鱼在水草间出没，水面上有十几只红色和蓝色的蜻蜓在飞飞停停。</div><div> 琼坐在水潭旁边一块大而扁平的石头上，入神的观赏着眼前的景色，华说:"桃花潭景色最美的季节已经过去了，待明年二三月间来，定让你欣赏到"桃花流水春意浓"的美景，琼两只眼睛盯着一丛飘动的浮萍，浮萍上开了两三朵小黄花，一只红蜻蜓在浮萍上一起一落，浮萍打着转漂到一个出水口一下便泄出池潭，随水而去，那只红蜻蜓大概知道浮萍要走了，无可奈何从浮萍上飞起，飞到池潭的另一边去了。琼不由得心里一动:"漂萍，漂萍，我的命运多像这漂萍啊，父亲被害死，母女漂泊异乡，虽说这小镇穷点，但山水幽静，倒不失为一个好的生息之地，不失为一方远离世俗的净土。可是人生就像刚才这丛漂萍身不由己啊……这样想着不觉思绪沉郁，口中似有所语。华见了问道:"琼，你又在琢磨什么了？"琼说:“我刚想起了几句诗，念给你听听怎样?"华说:"念来共赏。琼于是念道:</div><div> 尘海一漂萍，</div><div> 随水入桃林，</div><div> 漂萍恋清波，</div><div> 奈何流无情。</div><div>华听了，沉吟片刻说:"你这是在说自己，不过，琼，过于悲观有伤身心，多愁善感红颜易老啊!”</div><div>琼为自己的心思一下被华看出，不觉红着脸说:"其实我这首诗是泛指人生，并非自叹自怜"。</div><div> 华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转回去吧，”两人出了桃林，上了大路往前走。等回到家里琼母已经下班，正点着了灶堂准备做午饭，屋里饮烟弥漫。</div><div> "妈"琼喊了一声，</div><div> "又上哪儿去了?"</div><div> "在家闷的慌，华大哥带我到后山转了一圈"。</div><div> "我不是对你说过，不能随便跟人出门的吗?”</div><div> "华大哥是好人嘛。"</div><div> "好人坏人头上又没写着字。”</div><div> 琼轻轻叹了口气，只得说道:"妈，以后我注意就是了，"就赶紧帮着母亲做饭。</div><div><br></div><div><br></div> <h3> 第四回 女大十九花溅泪</h3><div> 青山逢雨情窦开</div><div><br></div><div> 琼满十九岁那年，中国大地发生的一件震撼人心的大事:"四人帮"垮台了，喜讯像春风吹拂着神州的每一个角落，扫荡着十年瘟疫残留的阴霾。然而人们心里的创伤并没有马上愈合，生活仍很清贫。琼母在小镇五金厂工作，每月还不到四十元的工资，又要生活，又要供琼上学，可谓"含辛茹苦”。</div><div> 琼此时已是高二学生,比刚来的前几年长高了，出落的水灵灵的，像一支风中的芍药、雪里的梅花。尽管琼母对她与华的接触一直防范在心，但两人情趣相投，居然无猜无忌的相处着，每逢春天，华与琼照样相携游山玩水，那桃花掩映的桃花潭自然要去，也自然生出许多诗情画意，写下一些感时之作。每逢秋季，华就推着一辆自制的小推车上山找烧柴、撸松毛，回来后把大多数的烧柴都搬到琼家，有空还帮着琼把烧柴锯短劈开，推码在厨房里备用。</div><div> 因为琼母经常星期天上五金厂加班，有时星期天或节假日，华与琼或在琼的书房或在华的小院，或谈论诗词歌赋，或操琴弄笛，排练一段曲子，倒也情趣天成。琼对于音乐相当投入，可以说是用自己的心灵去体味音乐，并在音乐中感悟人生。</div><div> 有一天，正值她爸爸的忌日，傍晚时分，她便从墙上取下爸爸留给她的那把琵琶，在屋里弹奏起来。华是被她的琵琶声招来的，静静的拉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一旁细听，只见琼穿得一身素白，忘情的即兴演奏，那神情、那音乐令人想到白居易《琵琶行》里的诗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华听呆了也看呆了，在柔弱的灯光下他看到琼睫毛下闪动着泪光，不由得心里一沉:琼是在用弹琵琶的方式悼念她父亲，而且分明琴声中充满怨和忿，华伸出一只手轻抚了一下琼的手臂:"琼，你还是节哀罢，毕竟你爸他走了那么多年了。琼含着泪说:"我爸要是活着看到`四人帮'垮台了，看到我长大了，他一定是高兴的、欣慰的，可他没能等到这一天啊!"华说:"他的在天之灵会感受到这一切的。"说完默默起身离去。</div><div> 琼平时很少到华的屋里来，特别是母亲在家的时候。一次母亲叫她到华家借钢丝钳一用，用完就去还给华，不料天上下起雨来，琼被阻隔在华的屋子里，她看到华的屋子里很乱，书籍纸张乱放于书桌，床上也堆着一些旧衣服。就动手为他收拾屋子。华说:“这就不劳驾你了，你不如帮我把这件旧毛衣连上几针。"琼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件米灰色的毛线衣，领口及袖子有几处脱针了。琼说:“这么旧的衣服早该换新的了，还连它干什么？"华说:"你不知道，这是我唯一的一件毛衣，而且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礼物。"琼不语了，她用华找来的针线灵巧地连着毛衣。一边连着一边又忍不住问华:“你母亲一直没给你通过信"?华说:"因为是在省外，六七年来她们一直杳无音信，而我也无法给她们取得联系。"琼默默地连好了毛衣，她为华的命运叹息:“唉，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不公平，善良的人总是伴随着不幸。"琼用一种同情、理解的目光注视着正凝望窗外雨景的华的背影。她想起了两句古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进而又想，与华相识几年来，从没见他与其他女性有过往来，莫非他心里……琼不觉心里一动，忙把目光从华的身上移开。这时，窗外的雨渐渐停了，琼就告辞回去了。</div><div> 第二天是个星期日，天气晴的很好。中午刚吃过饭，华就来找琼说:"一连几天乍雨乍晴的，山上一定出菌子了，想不想去拾菌去?"琼高兴地说:"这么好的天气闲在家里也是无聊，上山拾菌，正好散散心"。于是，二人提着竹篮，又用背壶背了凉开水，一前一后进山去了。</div><div> 菌一般生长在松林里，华和琼一边东寻西找，一边聊着闲话，华说:"琼，四人帮垮台了，目前正在拨乱反正，平反冤假错案，你爸爸的案子也应该平反昭雪了吧"。琼说:"听我妈说现在我爸单位上正着手调查收集资料，大概不久的将来便会有结果的"。华说:“琼，我发现你妈很压抑的，好像对谁都防范着点什么？"琼说:"从前她不是这样的，妈妈是被运动弄寒了心，自从爸爸被他的学生迫害致死后，妈妈便对任何人都失去了信任。她也是命苦的，几年来含辛茹苦的全为了供我读书，盼望我长大有所作为，除此之外她没有更大的奢望，甚至从来没考虑过再婚。其实，妈妈一直生活在对爸爸的回忆之中。"华深深的叹了口气。琼说:"我要有了工作第一个愿望就是让妈妈活得更好些。"华说:"琼，看不出你不单是个才女，而且是个孝女。” “去你的，"琼瞟了华一眼，心里却有几分得意。</div><div> 他们边说边往松林深处去，华已经拾到了六七朵菌，而琼却一朵也没有拾到，却累得两腿酸软，就靠着一棵松树坐下，厚厚的松叶很松软，坐着挺舒服的。华取下背壸递给琼，琼拧开盖子仰起脖子就喝，喝得急了些，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华说:"你别喝完留点给我。”伸手夺了就喝，琼说:"让你这只饿狼喝个够，"就去用手抬背壸底，华一时被呛得满脸通红，喷水把前胸打湿一片，华喘着气说:"我要是只饿狼，今天就非把你这只小羊羔吃掉。"琼说:"我喊狼来了"。华说:"撒谎的孩子没有人信，再说这松林深处四下无人。"琼说:“那你就吃吧。"说完闭起眼伸过脸来。华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动人的脸。真想凑过去亲一亲，却说:"唉，可惜我不是狼啊。咱们还是继续拾菌吧"。就伸手拉琼起来。琼说:“唉，真倒霉，我怎么一朵也没有拾到。"华忽然发现琼坐的松叶下就有一朵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瞧瞧，你自己就坐坏了一朵。琼有些懊丧，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下雨来，先是两三点，后来越下越急，雨丝密织了天空，雨雾弥漫了松林，华和琼像两只受惊的羊羔，抱头鼠脑地四处乱窜避雨。</div><div> 他们终于聚到一棵高大而茂密的松树下避雨，一开始还勉强可以，渐渐的就不行了，雨水透过松叶落下。像淋浴似的罩住二人。他们仰望着雨天，不时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华悄然发现了琼被淋湿的衬衫变得半透明的贴着身体，她的肩背、胸乳都清楚地显示出来。这情景使华心跳，他不好意思看琼，可是目光却总回到琼的身上来，特别是琼的胸脯凸起两个美妙的半圆形。华的内心悄然升起一种冲动，他努力地克制着，样子很不自然。好在此刻琼并没有注意这些，她在微微的发抖，只听她颤声地说:"华，我冷，你靠近我点”。华便小心地向琼靠了靠身体，用自己的脊背挡住斜射来的风雨，琼依偎在他胸前，微闭着眼睛，嘴唇有些发白。那样子令华顿生爱怜之意，华便把双手轻轻扶在琼的双肩上，一种柔柔的、湿湿的感觉，他不敢动，因为琼的整个身子像需要保护似的贴着他。华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一种男子汉甘当风雨的气魄油然而生，把刚才的冲动趋散得无影无踪。</div><div> 雨来的快收得也快，太阳又热辣辣的照射下来，顿时松林里空气分外清新，几只山雀从灌木中飞起，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二人开始下山，这时，华注意到琼的衬衣已经干了许多，不那么透明了，琼的心情变得特别的好，步履轻快，有说有笑的，一种甜蜜的柔情悄悄地溜进了两人的心扉。</div><div><br></div><div><br></div> <h3> 第五回 琼母一病赐佳期</h3><div> 两情未谐险虚化</div><div><br></div><div><br></div><div> 在华和琼拾菌归来的第二天上午，琼母突然发病在小五金厂里。这天上午，琼母去找厂长问她的工资为何被扣二十元。那个厂长是个大老粗，人们都叫他"粗鲁厂长"。粗鲁厂长出言不逊，他说:"这个月效益太差，扣了就扣了，别人都不嚷嚷，你嚷什么?”琼母说:"可我们母女俩日子怎么过?"粗鲁厂长说:"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比如找个男人，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就连晚上那种事也解决了。"“你……"琼母一下就气得脸色青紫，突然一下就瘫倒在地。粗鲁厂长慌了手脚，急忙叫来三名女工把琼母抬去医院抢救，医生确诊为心脏病突发，等琼闻讯赶到医院，琼母已经打了吊针、吃了药，病情缓和下来了。琼母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回到家里休养病体。</div><div> 琼母有个姐姐在城里，得知妹妹得了心脏病，就赶来看望，并把琼母接到自己家里养病一段时间。琼母临走时吩咐琼说:“高中最后一学期是关键，功课不能耽误，生活要自理，与隔壁的华要保持距离，女孩子家不能吃别人的亏，千万记住。”琼含泪点头答应，一直把母亲送到汽车站。</div><div> 琼母走后的第二天中午，琼在窗下演算一道数学题，只听窗外一声山雀惊叫，抬头看去，见后窗对面山崖的青藤上，有一条一米多长的花蛇，正呑食一只山雀，瞬间的功夫山雀就被吞食大半，只有脚还在蛇口外面挣扎。琼被这突兀其来的景象吓得惊魂不定，忙跑去叫华，华找了一根长竹竿把蛇赶走了，琼依在华身旁胆怯的说:"蛇还会再来吗？”华说:"人怕蛇，其实蛇更怕人，这下被我用竹竿打跑，就不敢再来了。"</div><div> 琼毕竟是女孩，到了晚间仍然不敢独自在屋里，就请华来陪伴她复习功课，到了夜晚十一点钟，华不得不离去，琼很难为情，留也不好，不留又害怕，华就为琼把后窗关死，又用铁丝拧紧窗闩，拉严窗帘。华说"琼，这下放心了吧，就是一只蚂蚁也无法进来的。"琼把华送到门口，似有依依不舍之意。华把一只手搭在了琼的肩上说:"安心的睡吧小羊羔，祝你做个好梦。"就转身出门。</div><div> 琼关上门，转身靠着门站了一阵，便回到房间解衣上床，薄薄的被子盖到胸口，眼睛半睁半闭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丝缠在心头。朦胧间似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随着这声音，她来到一片白雾飘荡的树林中，她想看清呼唤她的人是谁，却被飘来的白雾挡住视线，她想听清那个声音是不是华的声音？可是，却被不知哪里来的雨声阻断，哦，原来是下雨了，她又觉着这雨丝是热的，像淋浴一样罩着她，周身冒起热气，胸部有些发痒，她便伸手去抚摸，犹如洗澡一般，可是这双手似乎不是自己的，而是另一双手，一双男性的手。她在这双手的抚摸下感到从未有过的舒心和快感。忽然妈妈出现在她面前愤怒的说:"你怎么能让别人占你的便宜，你好不争气!"一巴掌就打来。"呀"琼一下醒过来，原来是做梦了，心仍在砰砰的跳，便伸手去按心口。哎，乳罩不知怎么被掀开了，两只乳房汗腻腻的。回想梦中的情景，自觉羞臊:"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真是羞死人了。”便拉了被子蒙住了头。</div><div> 华从琼那里回来后，兴奋得一头倒在自己床上，久久难眠。自从那天与琼拾菌回来，他便处在一种兴奋之中，一日不见琼就心慌，见到琼便会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他想着刚才出门时，琼那特别的眼神，分明有留我之意，进而假设，如果群琼真的要让我留下来，我敢留下来吗？留下来又敢不敢与她亲近呢?"我敢，我敢，哦，琼，我爱你!"华在一种极度亢奋状态中梦臆般地呼唤着琼的名字。</div><div> 第二天傍晚，华又来到琼家，琼刚从职工澡堂洗澡回来，正对镜梳妆，琼穿一件敞口园领的白衬衫，外套一件水红羊毛开衫，一头秀发垂到腰际，衬着她洁白如玉的脸庞，分外妩媚漂亮，琼见华来了忙起身让座，华在琼的小床上坐下说:“今天不知怎么，突发诗兴，写了一首《满庭芳》词，特拿来给才女看看，请多指教，就从衣兜里拿出信笺递给琼，琼接过展开信笺小声读道:</div><div> 青山有幸，</div><div> 飞落凤凰，</div><div> 似曾前生修得。</div><div> 四载为邻，</div><div> 慕心随岁长。</div><div> 相携桃花深处，</div><div> 幽潭静，</div><div> 流水潺潺。</div><div> 看后窗，</div><div> 春绿秋黄，</div><div> 人却空相向。</div><div><br></div><div> 谢那日秋雨，</div><div> 人阻空山，</div><div> 心扉开敞。</div><div> 解杯弓蛇影，</div><div> 陪读书房，</div><div> 几欲倾诉衷肠，</div><div> 无奈何，</div><div> 夜漏催还。</div><div> 有情人，</div><div> 咫尺天涯，</div><div> 鸿书且自传。</div><div>琼先以为是平常的吟咏之作，读了四五句时才感到不是寻常诗词，再读到后面，已春心萌动，芳气微喘。华的心迹再明白不过了，她极力想平静自己的心情，一时低头无语，华以为是自己写的不好或在什么地方有伤她的情感，就说:"你觉得怎么样？”琼没有回答，华又问，琼说;"就是个别地方的平仄韵角还需斟酌。”华说:"为表心迹，就顾不得这些了。"琼笑着白了华一眼说:"你真狡猾!"就又低头微笑梳妆。</div><div> 华在琼的身后站立着，此时已是心魄摇荡，忽闻一股馨香飘入鼻息，便低头看琼，见秀发披散处脖颈圆润，洁白的领口下隐约可见琼的胸乳，华越发不能自持，猛的一把从后面抱住琼，喘息着说:"琼，我爱你我爱你!"就在她的耳朵、脖颈上亲吻起来，又急切地寻找琼的嘴唇。这突然的爱抚使琼如触电般的瘫软下来，头脑晕晕糊糊地躺在华的臂弯里。华感到琼那柔软的身体在往下坠，就往后用力一提。不料他自己的腿也软的无法支撑。便与琼双双倒在小床上。琼的秀发飘洒着覆盖着她发红的脸，而起伏的胸脯就在华的面前，华此刻的心也咚咚的快要跳出口来。华把琼压在身下，口中喘息着，两手颤抖着抚摸着琼的身体，琼先是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轻轻抛起，又轻轻落在柔软的沙滩上，一阵醉迷涌向脑海，眼前翻卷着白浪，忽的，胸部被弄疼了一下，身体也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顿时想起母亲的话来，理智一下清醒过来，她用力挣扎着说:"华，你要干什么?你起来!你起来!"抬手"啪"一巴掌就打在华的脸上。</div><div> 华一头站起来。两双惊讶的眼睛互相对望着对方。</div><div> "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我还是个学生的。"琼说着，起身整理着衣服和头发，眼眶噙满泪花。" </div><div> “我，我对不起你，我真该死。"华万分悔恨的打了自己一耳光，羞愧地一跺脚转身出门而去……</div><div><br></div> <h3> 第六回 雨夜送医爱有加</h3><div> 喜讯有如别离令</div><div><br></div><div> 华回到家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他悔恨万千，咒骂自己太鲁莽，他胡思乱想，甚至怀疑起自己的感觉是不是正确？如果琼本来就不爱自己，那么自己不是单相思了?四年来自己是在一种幻觉中自欺欺人，这些日子里的朝思暮想、牵肠挂肚变得多么可悲可笑。</div><div> 这时，窗外下起了雨，昏暗的小屋里顿时湿气弥漫。他感到浑身冰凉，就把身子整个缩进被子里。时过半夜了还一点睡意也没有，隐隐约约中，似乎听到一个女声在风雨中呻吟。他把被子掀开，仔细倾听，果然是有人在呻吟。声音很痛苦，有几声简直像在喊叫。他猛的意识到是不是琼在叫？哦，是的，这声音就是琼的。他一下慌了，顾不得多想，立刻披衣下床，冲出家门，来到琼的门口急切的呼叫:"琼，你怎么了，你快把门打开啊，"他用手擂门，可没有听到琼的回答，呻吟仍然不止。华急了，退后几步用肩背一次又一次的撞门，终于把门撞开了，他急步冲到琼的床前，拉亮了电灯，只见琼穿着内衣，两手捂着腹部呻吟不止。苍白的脸上尽是汗珠。</div><div> "琼，你怎么啦，你吃了什么啦？”华急切地问。</div><div> “我什么也没有吃，我腹部好痛啊？”琼强忍着说。</div><div> “那一定是得什么病了？不行，得赶紧去医院。"华替琼穿好衣服、鞋子，披了件雨衣在她身上，背起琼就往小镇医院跑，雨夜之中，几次差点跌倒在地。到了医院一诊断，是急性阑尾炎，医生说:"要做手术，签字吧。"华接过手术治疗卡，颤抖着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望着医生护士们把琼扶进手术室，心情不安的坐在长椅上等着，大约两个小时后琼被用手术车推到病房，安置在床上打吊针。一个女医生解下口罩对华说:“发炎的阑尾差点穿孔，算你们幸运。"华关切的走近病床问琼伤口痛吗？琼轻轻摇摇头。用一种感激的目光看着华，华说要回家去拿几件用品。琼笑笑说:“你还没淋够、累够。等天亮雨停再去不迟，你就在那张空床上也躺一躺。"</div><div> 华看着琼那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表情，心里渐渐轻松多了。他靠在旁边一张空床上，不时偏过头看看吊针的滴管是否正常输液。吊针滴完一瓶后，一老护又来挂上一瓶接着输液，临走时对华说:"呐，便盆在床下，等一会儿病人要是解小便，你帮她把便盆送到身子下面，人是不能起床翻身的啊。"华点头答应，天快亮时分，琼果然要解小便了，华走过去弯下腰，右手拿起便盆，左手掀开一条被缝，把便盆送了进去，不料手指一下触摸到琼光滑的肌肤。一时心慌手乱，一缩手又把便盆带出来，"咣当“一声落在地板上，那个老护士闻声赶来，见此情景就叫了起来:</div><div> "你这个男人是怎么搞的，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div><div> “我，我……"华满脸窘像，不知如何解释？"</div><div><br></div><div> "医生，您别怪他，我们，我们还只是邻居。”琼笑着为华解围。</div><div> “啊，原来是这样，算我错怪你了，年轻人，你不方便我来做吧。”说完就去拾了便盆，掀起被子塞到琼的身子之下。</div><div> 一天老护士给琼打针，说:“姑娘，你那个邻居对你还真不错，整天为你送衣送饭端茶递水的。哦，我看不像什么邻居？倒像一对恋人，那天他帮你送便盆时，怕是摸着你了吧?瞧他那个窘像就知道是个规矩的人。姑娘这是缘分啊，有缘才相亲吧!咯咯咯咯……"老护士笑着走了。</div><div> 这几天琼的情绪特别好，在医院病房随时可听到她轻声的哼歌，手术一个星期后琼就出院了，华用自行车驮着她的洗漱用具，琼空手而行，二人在晚霞余晖中顺着蜿蜒的小路，款款往家里走。</div><div> "嘻嘻。"琼忽然笑起来。</div><div> "你笑什么？"华偏头望着晚霞中琼那甜美的剪影，很动人。</div><div> "我笑有个人先是被惊吓，后又受尴尬。"</div><div>华的脸忽然一红:"我生怕你出什么事啊？"</div><div> "你以为我会服毒吞金?你也太小瞧人了。"琼说。</div><div> “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也不想活了？"华说。</div><div> "这话当真?"</div><div> "君子无戏言。"</div><div> "那我就真的去死啦!"琼说笑着欲跑，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久久不放。琼羞涩的瞟的华一眼，又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抽回被华握住的手。他们双双回到家里，琼一推开门，看到被华收拾得整齐的床铺和修好的房门，在心中又添了一份感激。华为琼灌好了一水瓶开水送来说:"我去上夜班了，最近工作有点忙，你好好休息吧。琼说:"你等一下，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给你的和诗，你拿回去再看。"华有些诧异的接过信封出了琼家，不忙着上夜班而是先回到自己家里，把门一关，急着看琼给他的和诗，只见信笺纸上写着一首《满庭芳》词:</div><div> 生于乱世，</div><div> 红尘罹难，</div><div> 与母避隐贵山，</div><div> 萍水相逢，</div><div> 感君热心肠。</div><div> 已知命运相似，</div><div> 甘与苦，</div><div> 难得共尝，</div><div> 秋皎月，</div><div> 漫奏流水，</div><div> 琴笛韵清畅。</div><div><br></div><div> 那日赏词作，</div><div> 心潮波湧，</div><div> 知君肝胆。</div><div> 奈父冤未雪，</div><div> 母病尚恙。</div><div> 静思量，</div><div> 宜当放缓，</div><div> 待来日，</div><div> 冬寒散尽，</div><div> 与君沐春阳。</div><div>华到此时，一颗高悬的心才落到实处。</div><div> 华与琼彼此敞开恋爱心扉后，一连几日，互赠诗作，用特有的方式传递彼此的爱慕，诗情恋情牵动着心灵共振。进而谈论诗词歌赋、调弦抚琴，更加兴致盎然，琼操琵琶，华用一只紫竹洞箫练习合奏古曲《高山流水》，一遍比一遍合得好听，二人真是人携佳偶、琴遇知音，一天只恨相聚的时光太短。</div><div> 就在二人双双沉浸于情海恋波之时，琼母从城里回到了家里。琼母不仅心脏病养的好多了，而且带来了一个特大的喜讯:琼父的冤案得到平反昭雪了，不仅清还了过去被抄的财产。而且彻底落实了政策，补发了一笔抚恤费。还下文调琼母女两人进城安置工作。琼母回原来的文教局工作，琼就在父亲所在学校的附中继续高三阶段的学习。上面的手续已经就绪，就等琼母回到小镇办完调离手续，上面就派车来接他们。</div><div> 这突如其来的大喜讯，着实令华与琼高兴的几天，但是，随之而来的分手却无情的摆在两人面前。</div><div> 这天晚上，琼有事上同学家去了，琼母把华请到家里，亲自沏好一杯热茶端给华，然后坐在他的对面说:"华大哥，我请你来就是想给你谈件事，我们的调离手续已经办妥了，过两天就要离开这里。这些年来我们母女二人得到你许多的关照，这次，琼儿得了急性阑尾炎，要不是有你帮忙她或许就没命了，这样大的恩情，我们真是无法报答。可惜我们两家就要分别了，我知道你对琼很好，有那个意思，可这是不可能、不现实的事情，琼还是个学生，他爸爸对她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我这些年含辛茹苦那都是为了她。总算老天开眼，邪不压正，这次她爸爸落实了政策，也为她创造了一个很好的发展条件，我能让她放弃这个机会吗？华大哥，你说呢？"琼母站起来给华加茶水。</div><div> "我……"华痛苦的抑制住自己的感情。深埋在心底的那些美好憧憬，刚有个开端，就要结束。他痛苦万分的眨了眨已经潮湿的眼睛，说到:"伯母，我很理解您的难处，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不配与琼相好，”他停顿了一下又抬起头来接着说:“请您放心，我不会影响琼的前程，我祝你们一切顺利，祝琼幸福!"说完站起身急步走出琼家。</div><div> 华原本就有些感冒，又遭如此打击，当晚就病倒了，第二天不吃不喝躺在床上，一想到从此与琼分别，就不禁伤心落泪，直到傍晚琼来敲门，他才硬撑着起来开了门，琼见华病成这个样子，差点哭出声来。原来，琼昨天晚上有事到同学家去回了，回来得较晚，今天一早又被同学请去聚会与她道别，一整天，她心事重重，强颜欢笑，她好不容易熬到与同学一一告别，才回到自己家里，这时，琼母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着城里开车来接，琼母说:“琼儿，你快来帮我收拾收拾。"琼说:“妈，你慌什么？明天我请华来帮忙收拾。”琼母说:“你不能再去麻烦他了!"琼说:"为什么?"琼母说“昨晚我已经对他说明了，以后你们的关系就到此算个了结。他很通情达理，他还祝你幸福呢!”琼一下气红了脸:“妈，你怎么跟他说这样的话，我的事情，您别操心!”琼母说:"我别操心?这关键的时候，我要不管，任凭你们发展下去，你要耽误了你自己前程的!"琼母显然生气了。琼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帮着母亲收拾东西，心里却想:两天没见到华了，华本来就生着病，母亲这么一激，弄不好要病倒的。心里越发不安起来，就对母亲说“妈，你也歇歇吧，我有事出去一下就回来。"说着就出门悄悄往华家来。</div><div> 琼看着华才两天不见就如此面容憔悴，心里一酸，"你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就在床边坐下，掏出手帕揩眼泪。</div><div> "我妈太无情了。我恨她!"琼说。</div><div> "琼，不是你妈无情，是命运无情!"华躺在床上痛苦的摇着头说。</div><div> "就算是命运，我也要，我们也要抗争一下!”琼说。</div><div> "抗争?怎样抗争?"华坐了起来。</div><div> "我后悔我当初太正统，我后悔那天晚上我没有……没有依了你。"琼说着一下转过身子扑进华的怀里呜咽起来。</div><div> "别难过，命运是无法抗争的。"华说。</div><div> "不，我要抗争，我要抗争!华，今晚我就给你，把我一切都给你，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的？”琼用目光征询着华。</div><div> "不行，这样不行，这样会要了你妈的命的，华用双手把琼的身子扶直。</div><div> 琼说:"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只有这一次。"</div><div> 华说:"不行，不能像这样，这样会毁了你的前程的。"</div><div> "没有爱情，没有自由，我还在乎什么前程!"琼说着，就准备脱衣服。</div><div> "不行，不能这样!"华紧紧拉住她的双手，琼挣扎了几次没有挣开，"哇"的失声痛苦起来。</div><div> 华流着泪紧紧地拥着琼颤声地说:"琼，我感激你对我的爱，我何尝不是刻骨铭心的爱着你?可是，我不能做对不住你的事，我不能趁人之危啊……"</div><div> "你是个好人，可你好过了头，你枉为男人!"琼一下挣脱华的怀抱，趔趄地向门外走去，华只下得床来愣愣的站在屋子中间，像根木头。</div><div><br></div><div> 一辆摇摇晃晃的货车驶出了小镇，琼走了，带着少女的残梦，带着深深的遗憾走了。华一直伫立在小平房前方的一个土坡上，目送着远去的货车，任凭秋风扑面，吹乱他蓬松的头发，吹干他眼中的冷泪，他站了很久、很久。</div><div> 第二天，邻居的张大妈叩开华的门，递给华一个信封，华打开看时，是琼的一幅黑白玉照，那略为卷曲的刘海下，一双含情默默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仿佛说着什么？华无意中发现照片背面有几行字？仔细看时，却是用钢笔书写的一首《孤雁儿》词:</div><div> 寒夜更深人无绪，</div><div> 说不清、惶惶意。</div><div> 残梦惊心不堪忆，</div><div> 伤我情愫如毁。</div><div> 相识爱深，</div><div> 别时恨重，</div><div> 东风恁无力?</div><div><br></div><div> 此去孤旅风萧萧，</div><div> 又催下丶千行泪。</div><div> 小屋走了和琴人，</div><div> 苦愁与谁同叙?</div><div> 小照予君，</div><div> 天涯为伴，</div><div> 但存这心地。</div><div>华看到此，再次怆然泪下，呜呜地抱头痛哭起来。</div><div><br></div> <h3>第七回 琼献洁身情何堪</h3><div> 华见血字醒幡然</div><div><br></div><div> 琼一走就是三年多，这期间社会已经进入开拓奋进的八十年代，华的工作也从车间调到矿区共青团再到管理科室，但是，他的感情世界里依旧只有琼一个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甘愿沉湎于他与琼留下的残梦之中，多少个凄清如许的月夜，多少次孤灯冷壁的难眠，他就靠着回忆，靠着自己臆造的情景与琼相会。唯有如此他那干渴的心灵和寂寞的情怀才能得以滋润和慰藉。最近他偶然得知琼就要结婚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风雨之夜，琼扣响了他的门。</div><div> "琼，是你，你怎么来的?"华惊讶地问。在屋里微弱的灯光下，华与琼相互打量着对方，琼百感交加，禁不住一下哭了起来。华神色诧异地看着琼，不知琼出的什么事?</div><div> "琼，你冷静一下，”他把她让在沙发上坐下，为她沏了一杯热茶递过去，琼比三年前有了许多变化，当年的学生气质不多了，那双大眼睛多了几分忧郁，那匀称娇好的身材透着成熟女性的风韵。</div><div> "琼，三年不见你变多了。”华闪动着潮湿的目光看着她。</div><div> "你不也一样吗？还是一个人生活?"琼用手帕擦了擦眼睛。</div><div> "我已经习惯了。"华用手理着蓬松的头发说。</div><div> "我知道你还没忘记我们的过去。"琼说。</div><div> "我是忘不了的，可我知道我这是痴人做梦。"他低下头深深的叹口气，又说:“听说你就要结婚了是真的吗？"</div><div> "是真的，可是我不甘心啊，你知道我三年来是怎样过的吗？"琼说。</div><div> "你冷静下来慢慢讲。”华轻声地安慰着琼说。往日的情谊仿佛一下子跨越了三年的时间沟壑，彼此的心很自然的就沟通了，他坐了过去关切地用手抚着琼的肩背，琼一下抓住他的手，轻轻的把身体靠在华的怀里，红着眼向华倾诉了三年多以来的满腹苦水、一腔幽怨。</div><div> 原来，琼母女俩返城以后，琼母分到琼父生前那个大学搞教务统计工作。琼已完成高中学业，正当她集中精力准备参加高考时。琼母的心脏病又犯了，而且比上一次厉害，为了照料母亲，琼不得以只好放弃高考机会，琼母也办了劳保，在家养病。为了生计，琼在学院当了一名打字员，母女俩相依为命。不想琼母的病经常复发，有几次险些丧命？多亏邻居一个老医生及时救护而化险为夷。老医生忠厚诚恳，乐于助人，他中年丧妻，身边只有一个儿子叫庆。庆比琼大两岁，论相貌是不错的，只是那德行与他爸爸正相反。十分诡秘、奸诈，惯于在老人面前卖乖，背后又是另一副嘴脸。琼母生病期间，他也同老医生来到琼家探望，问寒问暖，显出少有的热情，琼对他很冷淡，唯独琼母识不破这层虚情假意。加上老医生几次救了她的命，越发觉得感激不尽。有意要同老医生结个亲家，把琼许给庆做媳妇。就背着琼把这个意思说给了老医生，老医生自然高兴不已，特别是庆这小子竟急不可耐，对琼家更是走得勤了，在无人之时，便用语言挑逗琼，甚至对琼动起手脚来。琼把庆的行为告诉给母亲，琼母这才把她的主张说给琼知道，琼是一万个不愿意。琼母说:"庆哪点不好?年龄相貌都般配。你就忘不了那个华!"。琼与母亲争执起来，琼母一气之下又犯了病，倒把琼吓得半死，从此不敢当面顶撞母亲，只好尽量避开庆的纠缠。庆这小子厚颜无耻，一面讨好琼母，一面寻找机会对琼假献殷勤，纠缠不止。琼终是阅历太浅，加之琼母态度坚决，似乎把她的身体及琼的前途命运，都压码在这联姻问题上。琼思前想后便认命了，在母亲的强迫下，她与庆打了结婚登记。不想自此以后，庆更加放肆，竞强迫琼与他发生性行为。琼是个气质高雅的女性，对庆的强迫行为极为反感，执意不从。庆发狠地几次把琼的内衣内裤撕烂，并咬伤拧伤琼的身体。琼不敢让母亲知道这些，只得忍气吞声。就在婚礼即将举行的前一周，庆在外面喝得烂醉。回来后又纠缠琼，酒醉之中向琼吐露了他的隐私: 他拿出两个女人的照片，指着在琼面前夸耀:"你别觉得自己清高，女人有什么了不起？你看看这张，她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还有这张，小寡妇、风流种，真让我销魂啊。"琼大为吃惊:“你说的是真的?" "谁，谁骗你了？我们是夫妻啊，"说着又向琼扑过来。琼气得杏眼圆睁，牙齿打颤，一甩手给了庆一记耳光，把他的酒打醒了。这小子知道酒后失言，便像条狗一样趴在琼的面前，请求原谅，不要声张。琼到此对庆彻底失望了，琼想:这种事情声张出去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她万念俱灰，什么人生理想与前途全完了!心灵深处唯一的欠疚就是她与华的不了情。她早就在寻找一种报答的方式，报答华这个在她生命进程中给以过她许多关怀与爱恋的男人。此刻，她暗下决心，她要把自己尚未污染的纯洁身心奉献给华，而决不能留给眼前的庆这个卑鄙小人。于是，就在这天下午，她推说要送两张请柬给原来的同学，就独自一人乘上了由省城开往小镇的最后一趟末班车……</div><div> 华听完琼的诉说，大为震惊，他一直以为琼到省城以后会有个好的生活条件和发展空间，所以当他好久没有收到琼的来信时，心里反而觉得坦然，谁知事情原来竟是这样的!他不由得把琼的双手紧紧握住，感慨地说:</div><div>“琼，我真对不起你，你独自呑咽着那么多的苦水，却还在心里惦着我？"</div><div> “你别说这些了，算人间知己唯有你和我，你能依我一次吗？”琼说。</div><div> “琼，你说依你什么？"华问。</div><div> "你先要答应我，我才说。"琼说。</div><div> "琼，只要是你愿意的事情，我答应你。"华说。</div><div> "请你把我俩过去所写的书信和诗词都拿给我。”琼说。</div><div> “你要了去做什么？"华疑惑地看着琼。</div><div> "我要烧了它们。"</div><div> "为什么?”</div><div> "为你。"</div><div> "为我?"</div><div> "是的，我已经是毁了的人了，我不能再让它们纠缠你的心，也把你毁掉。"琼说。</div><div> "琼，这是我心中最珍贵的东西，怎么能烧掉?我甘愿沉寂，我不怕毁掉自己。"华说。</div><div> "不行，非烧掉它们不可，这是我的东西，我有这个权利。"琼的态度很坚决。</div><div> 华一时无语，他从旧箱子里翻出了那些发黄的书信和诗词忍痛递给了琼。琼把它们堆放在小屋中间，要过火柴划着点燃，火焰闪烁着耀眼的光亮，映红了琼的身子。华不忍看这些渗透了他泪水的纸张化成灰烬，他双手抱着低垂的头，坐在沙发上，似在低泣。一时火焰灭了，纸烬被后窗进来的夜风吹得乱窜，像一个个灰色的蝙蝠爬进床脚和衣柜下面。</div><div> 窗外秋雨潇潇，夜风阵阵。</div><div> "华，我好冷啊，"琼依偎着华，身体打了个寒颤。</div><div> 华站起来走到窗前关紧后窗啦上窗帘，又回到沙发上坐下拥着琼说:“还冷吗？”</div><div> “冷，你抱紧我!"琼娇羞地说。</div><div> 华有些不自然地把琼紧紧抱住。</div><div> "华，你还爱我吗？”</div><div> "我、我爱，可我……"</div><div> "华，我不要你再说别的，我要你用行动来爱。"</div><div> "这怎么行?"</div><div> “有什么不行的？”</div><div> "可，可我不配与你……"</div><div> "不，你配的，唯有你才配，"琼用双手紧紧抱住华的腰，"你应该明白，我不能把我还纯洁的身子留给庆，要给只能给我挚爱的人。这是我唯一的夙愿，唯一的要求了”琼流着泪说。</div><div> 华被琼这深沉而哀怨的请求所震慑了，他内心深处激起一股热流，他紧紧的拥抱着琼，用颤抖的嘴唇吻着琼脸上的泪水，而自己的泪水也夺眶而出。他们互相哭着吻着爱抚着，哭声慢慢变成了低沉的呻吟，两颗饱经忧患的心在彼此安抚着对方，两个年轻而充满爱的渴求的生命，在感情和本能的驱动下要做痛苦的结合。</div><div> 当琼第一次赤裸着平躺在华的床上，那美妙的玉体横呈于他面前时，华被惊呆了，这从未目睹过的场面来得太突然，毫无思想准备。往常在他无数次臆造的幻境中，他是随心所欲地自由驰骋。而今面对这真实的一切，他却显得那样的笨拙。琼焦急的等待着华的行动，她不好意思看华的身体，羞怯地把脸偏向一边，微闭着双眼，做为一个姑娘，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或怎样给华以帮助。</div><div> 华只呆呆地望着琼冰清玉洁的身体，他的内心有一种趁人之危的负罪感，而屋外的雷鸣和闪电仿佛是冲着他来的，这使他更加心慌意乱。忽的，他觉得周身虚脱了，激情骤降至冰点，他汗水淋漓地一头瘫倒在琼的身体旁。他抱头痛哭起来:"我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这样!”</div><div>琼似乎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拉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默默地流着泪，哭泣了很久很久。</div><div> 残夜在苦涩的混沌中宵遁，当华醒来的时候，后窗已经透进明亮的天光，他抬起沉重的身子发现琼不在了，他起身下床来到厨房里找，也不见琼的影子，他又回到正屋，却在桌子上看到了琼的一方白手帕，他发现手帕上有红色的印迹，拿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琼咬破手指写下的白居易《长恨歌》中的两句诗: </div><div> "天长地久有尽时，</div><div> 此恨绵绵无绝期。”</div><div>华顿着足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琼，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琼，你走了，你走吧!" "不，琼，我要来的，我要向你证明，我不是懦夫，我不是懦夫!"</div><div> </div> <h3>第八回 孽缘虽短毁人深</h3><div> 情义却长贵包涵</div><div><br></div><div> 琼从小镇回到城里，才一进家门就被庆一顿大骂:"你昨天为什么不赶回来，是不是又去找你的旧情人啦？你这个小贱货。”就一巴掌扇了过去，差点打在琼的脸上。琼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啦，一切都认命了！琼母说:"姑爷，你也不要乱猜疑别人，琼当年是有个男朋友，可早就没有来往了，她不过是去给当年的几个女同学送请帖，你没有根据，就不要乱怀疑还动手打人。"庆说:"伯母，我和她打结婚证都两个多月了，他还是对我不理不睬的。"琼母说"你只有对她好点，她的心才总有一天会顺着你呢。"庆的爸爸也出来说:"没得教养的东西，马上就要过门的新媳妇，你得不得就乱骂乱打!"又安慰琼和琼母说:"都是他妈死得早，又被我从小惯坏的结果。不过，亲家母你们放心了，成了家以后他就会变好的。"庆是个纨绔子弟，他老爸是医学院的副教授兼专家门诊的客坐医师。平时工作忙，管他不多，心想早点给他成个家，有个媳妇管着就会变得规矩的，所以还心存这个良好的愿望。</div><div> 一个星期后婚礼照常举行，还算是很体面的，两家的亲友都来祝贺，说两家门当户对，新人男才女貌，将来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琼母自是高兴，心脏病也自觉好了许多，唯独琼闷闷不乐的。</div><div> 婚礼刚散去，庆早已按耐不住了，拉着琼就往新房里来，琼说:"我今天太累，不想那种事。"庆说:"你真的不依?我有权让你非依不可。"说完就把琼压在床上，强行剥去她的婚装。一口气就脱得一丝不挂，给琼弄得很难堪，两手护住胸前时，双腿又被庆用力掰开。庆三下五下也把自已脱了个光，欲强行其事。琼用手推他，无奈乏力，"啊"地叫了一声，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可怜琼冰清玉洁之身被庆粗暴蹂躏。</div><div> 庆真没想到琼原来还是个处女，虽大喜过望，却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也从不尊重琼感受，只任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一连几天，庆把琼弄得神疲精虚，十分憔悴，像换了个人似的。然而，不到1个月，庆又去找那俩个旧相好了，一连两三天不回家过夜。琼与他叫理，他倒说:"谁教你不能满足我的要求?"原来，晚间行夫妻之事时，庆总是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琼坚持不做，故而庆大为不满，两人常在夜间争吵，弄的老医生睡卧不宁，老医生说了庆几句，庆越发公开顶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老东西!" 琼把自己的苦楚隐约说与母亲，琼母叹口气说:"庆像个不懂事的娃娃，耐着点，慢慢会好起来的。”终于有一天琼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琼当着母亲和老医生讲述了庆在外面乱搞女人的事情，并提出离婚。琼母和老医生都惊呆了，都不同意离婚，而庆却说:"离就离吧，你不过是我玩厌的残花败柳，有什么了不起的!"于是半个月之后他们到法院各自领取的离婚判决书。</div><div> 琼母的病又犯了。老医生同以往一样无微不至地关怀和照顾着琼母。琼已搬回自家屋里住，回首与庆短暂的婚姻，像一场噩梦，幸好琼醒悟得早，且自己也没有怀孕。除了上班之外，她一处也不去，心平气和地陪伴母亲养病。</div><div> 庆与琼离婚后几乎每天都跟女人鬼混，要么彻夜不归，要么把女人带回家整夜在他的新房淫乐，搅得老医生无法入睡安歇，父子俩吵闹不止。老医生常到琼家探病，也诉诉苦，心中有愧于琼家母女。琼母说:“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要总是自责，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琼对老医生也很同情，没想到父子俩竟是两种不同的人。她很感激老医生在两家婚姻关系已解除之后，还一如既往的关怀和护理着她母亲的心脏病。母女俩有时就留老医生在家吃饭，老医生说:"我已经与那个逆子断绝了父子关系，总有一天我会把他撵出门的。"又对琼说:"闺女啊，不愿做我家媳妇就做我的干女儿吧，我会尽职尽责当好义父的。"琼当时没有表态，直到后来庆在酒吧醉酒失手打死人，被判无期徒刑之后，她看到老泪纵横的老医生再次提到认干女儿的事，才答应的老医生，并当面叫了声"爸爸"。</div><div> 琼经过半年的离婚后的静自思量，更知道了人的命运是不能轻易让人左右的。人只有坚定的走自己想走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无愧于心，无愧于生命。她的身体已得到了很好的恢复，依就美韵卓约，并透着一种成熟和贤淑的气质。她的工作也从打字员变成了学院图书管理员。她还打算再把过去的学业捡起参加成人高考。琼在家里时发现老医生与母亲很谈得拢，就有意走开，给他们提供接触的机会。 一天中午她出门上班又折回来取一个资料，她知道此刻母亲正在午睡，走到门口时却听见母亲房间有说话的声音，男的声音是老医生，就有些好奇的站在门口偷听母亲和干爹的谈话。</div><div> "亲家母，我对你的意思你还不明白?"老医生说。</div><div> "别这样叫，我们现在是病人与医生的关系。”琼母说。</div><div> “那我知道你的病，你又可明白我的心?"老医生说。</div><div> "我不明白，你又没说过我怎么知道。"琼母说。</div><div> "那我就说明了吧，我就想和你结个伴侶，”老医生说。</div><div> "咱们都老了，还什么伴什么侶的，"琼母说。</div><div> "小是夫妻老是伴，何况我的心并不老，不信你摸摸这……"</div><div> 琼不忍心再偷听下去，就赶紧走开，一路上想: 干爹自从3个月前办完退休就一心一意的扑在母亲这边，形影不离，倒真像一对老伴，莫非真是前世修得半世缘?</div><div> 琼静下来的时候，也想到了自己的将来，与庆的短暂婚姻像是一场噩梦，梦虽然结束大半年了，但她失去了对男人的信任。如果所有的男人都像庆一样，那她宁肯一辈子不再找男人。可是男人中分明还有像华一样的好人，他进一步思想道:自己当初对华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特别是经历了从淑女到少妇的过程，她才真正的了解了男人是怎样的人，男女之事又是怎么回事。她觉着自己对不起华，她决定找机会见一见华，最起码要向他表示一种歉意，别的她不敢奢望。</div> <h3>第九回 郊野公园续旧情</h3><div> 辞职进城勇打拼</div><div> </div><div> 华是在单位上接到琼打来的电话的。他有些意外和惊讶。</div><div> "华，是你吗?"琼问，声音很细。</div><div> "是我，你是……?"华问。</div><div> "我是琼。华，你近来还好吗?"琼充满柔情地问。</div><div> "我还好，一切依旧，孑然一身。"华说。</div><div> “我想跟你见一面，你愿意吗？”</div><div> “我，我愿意。琼，你也好吗?"华的声音有些沙哑。</div><div> "我的变化是你想象不到的，我们见面再细说。"琼平静而鼓励的说。</div><div> “我怎样才能见到你?"</div><div> "你先乘公交车进城，我在郊野公园门口等你，不见不散。"琼把电话挂了。</div><div> 这意外的相约，使华感到分外的惊喜，琼主动要见他，这一定是个好的转折，他必须去。</div><div> 星期天早晨，华像战士出征一般大步上路，他乘上了开往省城的公交车，两个小时后到了终点站，又转乘开往郊野公园的公交车。在车上，他心情不平静，半年多前那个难堪的夜晚，是他一生最大的醒悟和行动的转折。所以他无论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情人，他都要在琼的面前证明自己。他想好了，只要琼愿意，他就不会顾忌什么社会的公德，那怕做第三者插足，也要最终把琼从庆的手里夺回来。他正想着心事，一声喇叭和气刹提醒他郊野公园到了。</div><div> 他随人群下了车，抬眼向公园门口看去，游人很多，他走到门口左侧的一座石塔边，四处张望。细致寻找琼的身影，半个小时过去了，他有些焦急，说好不见不散，他相信琼不会水他。只是自己会不会找错了相约的地点。他转身走到石塔后面，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一眼看见了琼正倚在石栏一角，微笑地看着他。</div><div> "琼，我怕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华走过去动情的拉住她的手说。</div><div> "华，我也一样!"琼闪动着泪花望着眼前这个潇洒而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人。</div><div> “你变了……"华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说。</div><div> “我变丑了吗？"琼说。</div><div> "不，你依然美丽动人，而且透着一种成熟和贤淑。"华说。</div><div> “华，你不也像换了个人似的，当年的你，却没有这样的潇洒和开朗。"琼会心一笑，把自己的手轻轻从华的手中的抽出，小声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再进公园，今天你要陪我一整天，愿意吗？"</div><div> 华说:"一百个愿意。"于是，他们在旁边的馆子里随便吃了午餐，华还买了些小食品和饮料，一同进了郊野公园。别看游人很多，但是郊野公园很大，河流山林，纵横交错，上下由羊肠小道连通，还真是很难碰到对面的走来的游客。</div><div> 华和琼并肩信步向一片竹林小道深处走去。</div><div> "华，你真的还是孑然一身?"琼说。</div><div> “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你让我想谁也办不到。"华说。</div><div> “我们过去真是太单纯了，我们的错误就在于无知和软弱。"</div><div> "琼，你说的对，我们过去真可怜，不过现在我不再这样认为了。琼，你还幸福吗？"华问。</div><div> “我的婚姻是一场噩梦，你想我会幸福吗？"琼说。</div><div> "我要让你走出噩梦，请相信我，琼。"华双手放在群的双肩上，热情地看着她。</div><div> "我的那场噩梦已经结束了，我与他已经离了婚。而且后来他又因人命官司被判无期徒刑。"琼把那场婚姻的不幸和变故详细的对华说了一遍。</div><div> "那太好了，琼，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华说着一把就把琼拉到怀里。琼止不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div><div> "是我对不起你。”华拥着琼的身子说。</div><div> "不，是我伤害了你的自尊。"琼又流出眼泪来。</div><div> 华抱着琼的脸，用吻来吮干琼的眼泪:“我们都不要自责了好吗？”</div><div> "华，你还爱我这个残花败柳的人吗？"琼说。</div><div> "爱，我一生一世不会再放弃你了!"华把琼面对面的拥在怀里。</div><div> "我原本想哪怕做第三者插足，我也要从庆的手里把你夺回来! 这下好了，真是天随人愿啊。"华说。</div><div> "我毕竟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琼说。</div><div> "不许你再说这种话!"华用嘴堵住了琼的双唇，琼也伸双手挽了华的脖颈，他们热烈地吻在了一起。琼紧闭起眼晴任凭华的亲吻和爱抚，这是她幸福的时刻。琼又一阵激动，眼眶涌出泪水，华轻轻地吻着她，为她理了理的一头秀发。</div><div> "你怎么一下像变了个人似的?"琼笑着问。</div><div> "我就是要向你证明，我的心是热的，我有能力让你幸福。"华说。</div><div> “我相信你，华! 不过我们目前还不能在一起，我希望你辞掉现有的工作，进城来打拼!"琼说。</div><div> "我正准备这样做。"华说。</div><div> 他俩情意绵绵地走出竹林。两人在郊野公园门口分手时，琼说:"华，我送你一首小诗共勉"就轻声念道:</div><div> 原本同病相怜人，</div><div> 夜雨过后更珍情，</div><div> 愿为同林比翼鸟，</div><div> 双宿双飞共搏云。</div><div>傍晚时分，华登上了返回小镇的公交车。</div><div> 华向单位递交了辞职报告，时逢国有企业改革时期，马上就得到了批准。然后华通过同学在城里一家广告公司寻得了一个工作。这是一家叫"天穹"的广告公司，老板很器重华，在公司大楼里单独分给他一个小套间住房，一室一厅一个卫生间。华出了负责文案工作外，还像饥渴的浪子突然遇到一桌美食，狼吞虎咽地样样都想学，一有空就去学习电脑打字、电脑绘图设计。熟悉每一种广告制作的工艺程序。他恨不得1天24小时都用在工作和学习上。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太有吸引力了，以致他工作一个多月后才打电话给琼说了自己的情况。琼自然很高兴，说她在图书馆，可以为他提供一些商业的、工业的、国内外的书籍和资料。华就去了琼的工作单位一趟。两人相见自然情意绵绵，华说:"我打算打拼三年，最终要有自己的公司和事业，那时我们就结婚。"琼对他的想法非常赞同，先立业后成家，才能有所成就。琼说:"我也想用三五年的时间把本科学业完成。"华说:"这个目标我们都会实现的。"琼认同的地点点头。华看着琼的眼睛说:"琼，我还想让你教教我电脑办公的程序，我想尽快的熟悉电脑，这对于我的工作太重要了，琼爽快地答应了。</div> <h3>第十回 有志之人事竟成</h3><div> 刧波渡尽终团圆</div><div><br></div><div> 华从公司里弄来一台电脑放在自己的宿舍里，每天晚上都在自学电脑，有时弄到半夜三更。琼说:"我倒可以利用晚上教你一两个小时，只是太晚了，回家不便。"华说:"有我送你，也没有什么不便的。"琼笑着瞟了他一眼，有些心领神会的意味。</div><div> 一天晚上，琼教华一个比较复杂的程序处理，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十二点半，琼欲走，华说:"今晚就别走了吧，留在这里过夜?"琼有些犹豫。华说:"怕伯母说你?”</div><div> 琼说:"我母亲最近搬到老医生家住去了。原来我家和他家的缘分是系在我母亲与老医生身上的。"</div><div> 华说:"这不就更好了吗？早知这样你前几天就不用回去了。"</div><div> “我知道你早就在打这个主意。"琼笑着说。</div><div> "难道我们的事还要向别人早请示晚汇报吗？再说，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才怪。”华从后面抱住了琼的腰。</div><div> "就不想、就不想。"琼说。</div><div> "嘴不想，心里可是想的厉害着呢。"华说着早扳过的琼的身子与她正面相拥，吻在一处……</div><div><br></div><div> "我这里还可以吧?”华小声问。</div><div> "我就怕被人碰见。"琼说。</div><div> "人生有时需要冒点险，否则有的事很难做成的。”华说。</div><div> "你真的变了，华。"琼主动地把整个身子投进了他的怀里。华紧抱着琼柔软细腻的身体，小声问琼:"我是不是变得更有力量了？"琼点点头，华说:"你不也变得更解风情了吗。"</div><div><br></div><div> 琼的婚姻的失败，使琼母反思了自己对人对事的判断失误，因此更关心女儿的未来，近来见琼心情和气色都特别的好，就找时间坦诚地与女儿交谈起来:"琼儿，在庆的问题上妈的确是做错了，当年妈对不起你，也委曲了华，不知他现在怎么样，还一个人生活吗?"琼惊喜母亲的转变，就趁机把华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琼母说:"好啊，华就是应该进城来打拼才有出息。"又问:"是不是你们已经重归于好了?"琼羞色地说:"就算是吧。"之后琼母就把琼与华的情况说与老医生:"看来他俩才是真正有缘的。"老医生很豁达:"那好啊，我们一起来帮助他们，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div><div> 周末，华爽快地跟着琼去了她家，琼母与老医生亲自下厨弄了些菜，热情地款待华，华与老医生一见面就谈得很投缘，老医生竖起拇指夸他:"年轻人的确不错!"华热情地与琼母问好并关切地询问琼母的身体情况，琼母指着老医生说:"有他在我身边就没事了。"并对华说:"我现在就希望你与琼早点把婚事办了，也好了却我的这份心愿"。老医生也表示如果有困难，他会尽力帮助他们的。</div><div> 华经过两年的努力，在广告品牌的策划上获得成功，并当上了广告公司的策划部的主任，老板很器重他，知道他要想结婚，就为他弄了一套成套房，房款比市价低40%。除15万元的首付之外，余款从每月的薪水中逐步扣除，华与琼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这其中老医生拿出了自己的积畜5万元来表示对他们的支持。</div><div> 华与琼只简单地办了个婚礼，琼也在工作之余读了图书管理专业的函授大学，二人为了事业和学业决定两年内暂不要孩子，三年后琼的大学梦也终于圆了，还升为学院图书馆馆长，次年她生了个漂亮的女儿，她用自己的温婉贤惠操持着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并尽情的关照着母亲与老医生的晚年生活。华此时也从天穹广告公司退出，自己开了个"华盖"广告公司，事业上有了良好的开端。每逢节假日，由华开着自己的车，一家人扶老携幼，出门旅游，令街坊邻里羡慕不已，有谁能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的许多苦难和迷离呢？ </div><div> 正是:</div><div> 相遇相知应珍惜，</div><div> 不弃不离总因情， </div><div> 自古好事多磨难，</div><div> 改变命运靠努力。 </div><div> [完] </div><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