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得知蛰伏五年的《无问西东》将要上映,就与闺蜜相约一定要去看,不是因为它强大的明星阵容,而是因为心中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清华——该片最初是作为向清华大学百年校庆献礼的作品,片名《无问西东》来自清华大学校歌中的一句歌词“立德立言,无问西东” 。


影片在舒缓优美的清华校歌中徐徐开场:

西山苍苍,东海茫茫,
吾校庄严,巍然中央,
东西文化,荟萃一堂,
大同爰跻,祖国以光……

中国的百年沧桑,由影片中的四个主人公——1923年在学业抉择中踟蹰的国学天才吴岭澜、1938年出身名门俊逸不凡的沈光耀、1962年情窦初开的清华才子陈鹏、2012年在尔虞我诈的职场周旋的张果果——的故事一一向我们呈现。

四个不同的时代,四代不同的命运,面临四种不同的考验,实际上折射出一个人一生所要经历的几种抉择:

面对学业,是报考自己擅长喜欢的专业,还是热门实用的专业?

面对感情,是否有勇气与世俗划清界限,去牵手那个以爱相许的人?

为事业而奋力拼搏的关键时刻,是选择利己还是利他?

在家国危难之时,是明哲保身还是慷慨赴义?

影片的后半部分,无疑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四个不同时代不同命运的热血青年,以最绚烂的青春和最赤诚的真心做出了同一种无悔的选择——

纯洁美丽的王敏佳 “只问盛放”;

大雨滂沱中挖坟哭泣的陈鹏“只问深情”;

硝烟战火中勇赴国难的沈光耀“只问敢勇”;

苍莽局势中孜孜育人的吴岭澜“只问自由”;

为贫弱者解囊的职场精英张果果“只问初心”;

—— 他们以非凡的勇气砥砺前行,让内心的真实、无畏的抉择驱散青春的迷惘,直指“无问西东”的内涵——心之所向,无惧无悔。

一部好的影片,总能让你在别人的故事里听到自己的心跳,让你恍惚以为,那就是你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演绎到高潮之处,我情难自抑泪如泉涌。


当张果果在明亮的窗玻璃上为可爱的四胞胎画彩绘的时候,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容,我也笑着流泪了,为他在这个“人群攘攘皆为利往”的商业战场上仍能保有一份真情而感动!

当沈光耀驾着战机在云霄穿梭战斗,最终冲向敌军战舰以身殉国的时候,当她的母亲捧着他的遗物痛不欲生的时候,我的心颤抖着泪如雨下,为一个母亲心疼,为一个忠孝不能两全的赤子悲恸!

当陈鹏抱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王敏佳在暴风雨中哭泣的时候,当他带着伤痕累累的敏佳回到故乡,坚持要给她托底的时候,我潸然泪下,为敏佳的不幸而哀伤,为陈鹏的痴心而感动,虽然他们朱颜不再、青丝颓落,但彼此已拥有最珍贵的坚贞不渝的爱情!

吴岭澜在礼堂里听到一代诗哲泰戈尔的演讲,既而恍然开悟,明确了自己的使命,坚定了自己的方向,镜头之外的我,也被这位文坛泰斗的演说深深感染热泪盈眶,像吴岭澜一样“从思考人生意义的羞耻感中解放出来”,点亮了一盏心灯。

泰戈尔1924年访华,5月1日晚在清华演讲,珠玑般的妙语如长江大河滔滔雄壮,震撼着那一代清华俊才,也震撼着今天的莘莘学子:


“我的青年朋友,我问你们,我也问我自己,我们有的是什么,有什么东西可以从家里拿出来算是你们给这新时期的敬意?你明白自己的心吗?你知道你自己的文化吗?你们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史册里最完善最永久的是什么?你们必得知道,如其你们想要自免于最大的侮辱,遭受蔑视,遭受弃却的侮辱。拿出你们的光亮来,加入这伟大的灯会,你们要来参与这世界文化的展览……”

他呼吁清华同学要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人类的文明正等着一个伟大的圆满,等着她的灵魂的纯美的表现。这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应得在这个方向里尽你们的贡献。”劝告他们要坚持生活的美的原则,不要被物质主义的毒素玷污了纯洁的灵魂,希望他们“努力去建设一个世界的文化”。

清华学子们没有辜负大师的期望,卧虎藏龙英杰辈出,与北大、南开三校南迁之后组建的“西南联大”被誉为“中国教育史上的珠穆朗玛峰”,短短8年,西南联大虽然只毕业了3882名学生,但走出了2位诺贝尔奖获得者、5位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8位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174位两院院士及100多位人文大师……在中国教育史上留下璨若星河的一笔。

“静坐听雨” ,庄严而禅意,“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雪地拉琴”,唯美到虚幻,让吴岭澜在此诗情画意中冥思,领悟到内心的真实;

“山洞授课”,头顶敌机呼啸,地动山摇,师生们淡定从容,一丝不苟,无不彰显着那一代大师们的傲然风骨!

最令人动容的是,这些感人的画面并非矫情杜撰,而是皆有事实可据!

那是一个动荡苦难的年代,也是一个英才辈出的年代,那些大师们也曾困惑过、彷徨过,但最终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内心,无问西东,以坚定的信仰、从容不迫的气度、大义凛然的家国情怀,把猎猎风骨和文化命脉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了下来。

那么,出生在和平年代的我们,追求经济与发展的今天,又当如何选择?

对照影片,回顾自己半生求学择业的经历,感慨良多。


从中学毕业违心进入一所电子学校,到放弃学业参加自考,又几经辗转走上讲台,再到发愤忘食考取教师资格证书,一路走来,艰辛自知,也曾迷茫,也曾孤独,但从不曾后悔。我知道,只有浩瀚深邃如海的文字,才能安放我的灵魂。

前些日子,因为太过劳累,因为一些琐屑矛盾,郁郁寡欢,自怨自艾,瑜伽老师叶子不忍见我一脸愁苦的模样,课后与我喝茶漫谈。

我说:“我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十几年来没有一点进步,工资只够温饱,不能给父母更好的生活,不能给孩子更好的教育,想提升自己,报了网络课程却根本抽不出时间学习,想学人家做生意自己又不是那块料,整天忙到焦头烂额却什么都没做好,真正百无一用是书生!”

叶子轻轻摇着头,安慰我:“菲菲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这样逼自己,你要问问自己的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人只有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真的快乐。你喜欢写字,你的文字细腻温暖,记录生活里美好的事情,传递美好的情绪,多有意义?你的学生喜欢你,你周围的人喜欢你,这就是你的价值啊,千万不要为了不在乎的人和事委屈自己。”

叶子的话为我拨开乌云,几度思忖,我不再理会耳畔嘈杂的喧嚣浮华,不再把自己置于无谓的忙碌焦虑中,只安静地和自己对话,用文字娓娓倾诉心声。

影片中梅贻琦校长对吴岭澜的谆谆劝导一语道破,令我彻悟:

“人把自己置身于忙碌当中,有一种麻木的踏实,但丧失了真实,你的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什么是真实?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如果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那就是真实。”

做真实的自己,需要一颗勇敢的心,不在意来自周围的评说,不忧惧充满变数的未来,只问初心,无问西东。

过简单平静的生活,感受爱与美,用文字传递温暖与美好,这就是真实的我,这就是我的初心。虽然,我的才学修为不过是恒河一沙,不能如泰戈尔大师所期望的“人类灵魂的纯美的表现”、“ 努力去建设一个世界的文化”,但,心之所向,无惧无悔!

完满结局的最后,张果果的内心独白,字字敲击着我的心扉:


世俗是这样强大,强大到生不出改变他们的念头来,可是如果有机会提前了解你的人生,知道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不知你们是否会在意那些世俗希望你们在意的事情,比如占有多少才更荣耀,拥有什么,才能被爱。

你们会因绿芽冒出土地而喜悦,会对初升的朝阳欢呼跳跃,也会给别人善意和温暖,但是却会在赞美别的生命的同时,常常、甚至永远地忘了自己的珍贵。

愿你在被打击时,它能记起你的珍贵,抵抗恶意;愿你在迷茫时,它能坚信你的珍贵。爱你所爱,信你所信,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青春只有这些日子,岂容我过份地左右权衡前后思量?生命最好的样子,是在这白驹过隙般的短暂岁月里,遵从内心用尽全力绽放芳华——不管是死心塌地地爱一个人,还是不遗余力地投身所钟爱的事业,或凛然献身于家国民族大义,或只是在川流不息的人潮里驻足,倾听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听从它的指引,去做让自己心安、微笑的事情——尽管,有时候它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在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我才会笑着对自己说:这辈子,我活过,爱过,奋斗过,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个时代,缺的不是完美的人,缺的是从自己的心里给出的,真心、正义、无畏和同情!

影片结束,一段“七分钟读懂中国风骨”的彩蛋,将彼时如雷贯耳的历史人物一一呈现,他们在影片中悄然出现一闪而过,却在那峥嵘岁月里风骨卓绝地存在过:


梁启超、闻一多、朱自清、钱钟书、邓稼先、钱穆、冯友兰、王国维、梁思成、梁启超、陈寅恪、袁复礼……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座不朽的丰碑,都引来一次默念和慨叹,这被称为“历史最强的彩蛋”再一次震撼点题,把观影者的情绪推向高潮——这才是中华的脊梁,这才是真正的“芳华”!

这些大师们“追求内心的真实,愿心之自由,共天地俊秀”,他们引领了一个时代,亦引领我们去寻找那份赤诚的信仰和天地情怀。

愿,时光不负深情;愿,年华不负你我。

愿,初心不改,勇往直前,无问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