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标记

井上蛙

淘标记

文/井上蛙  

 

在保定市满城区的郊外有几十家收购旧书本的纸场，这些旧书经过场主们严格的分拣，然后去掉书皮和装钉，再把干净的纸页子送往纸浆厂去造纸，他们从中获取利润。据说大部分纸场每年要从附近省市进入上百吨的旧书本进行加工，殊不知这些书本中有的里边夹着好多老票证、老烟标等好东西。为此，十年前保定就形成了一支淘宝大军，他们几乎是天天光顾满城，有好几个人都找到过近千种老标至文革标。后来我也受感染列入到队伍之中。虽然手气不佳，但有时也能高兴而归。

2015年正月十六，淘标心切的我一大早骑着摩托车顶着星星就去纸场了，由于车速快天刚蒙蒙亮就到了县城。可能是刚过节的缘故，大部分纸场都没有开门，转了半天一件宝贝也没找到。9点多在一个偏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家纸场，里边有几个工人正在打扫卫生，我刚要进大门时，有位大姐出来倒垃圾，我赶忙上前问她是否有烟标，大姐迟疑了一下说家里有，可以去她家看看。

她给老板打了个招呼，骑电车快速的往前面走，让我在后面跟着。一会儿就进了他们村子，这个村子很大，街道非常干净，两边墙壁上都是粉刷的米黄色的涂料，家家都是深宅大院和豪华的大铁门，让人一看这儿的村民都很富裕。这位大姐领着我穿了几条街巷来到一处老宅院前停下，她麻利的掏钥匙打开了两扇破门。我站在门口看到矮矮屋子和邻居家高高的红砖大房极不协调，但是这院子很大，院中央放着4口大缸，西墙根是用圆木棒围起的羊圈，里边约有20几只绵羊，大姐径直走到羊圈前给它们添加饲料。一会儿，村子里的大喇叭吆喝着要放水了，大姐又拿起塑料管子插在水缸里面拧开了水龙头。我看她忙乎的很起劲，丝毫没有给我拿东西的意思，我催问道：“大姐！烟标呢？”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忙停下手中的活儿进屋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毛泽东选集。我接过来一看这本选集里夹了好多早期烟标和一些五十年代的电影画片。烟标是内蒙古和张家口的居多，有的烟标和书本贴到了一起，几乎隔两三页就有一枚。看到这些古香古色老东西我的头当下都大了，心口狂跳不止，当时我就像喝醉了一样抱着烟标就地打开了转转。大姐见我的举动愕然的问道:“老师傅，你要吗？”

　　我猛然回过神来，嘴唇颤抖着向她打问价格，这位大姐到很实在，她没有狮子打开口，只要了380元。因为过于激动我的钱不知道放到哪个兜里了，我是越着急越掏不出来，大姐在旁边“快点、快点！”的直催我。这时从街口走来一个人，年龄有30多岁，他晃着脑袋贼眉鼠眼的进了院子，没走几步他又折了回来用手指着我问道：“妈，他是干嘛的？”“收烟标的，”没等大姐开口我抢先说道，他瞪着眼珠子向自己的母亲喊道：“妈的，又瞎卖东西呐！”说着他夺过大姐手中的烟标连看都不看一眼夹在腋下走回了院子，眼睁睁看他把烟标拿走了，急得我忙说：“兄弟，烟标的价钱已经谈好了。”没想到他回了我一句：“滚！”大姐见儿子出口不逊冲到院中挥手给了他一个嘴巴，这小子恼羞成怒将书撕成了几瓣扔到了羊圈里，烟标、电影画片在羊圈里外散了一地，大姐抄起了羊鞭向他抽去，这个混帐东西回手把他母亲推倒在地。有只绵羊“咩”的叫了一声！他骂骂咧咧的从水缸里抽出管子向羊群滋去，羊圈里顿时乱作一团。烟标被踩的如同烂泥，当时我的肺都要气炸了，大姐见状坐在院中嚎啕大哭。大姐的哭声、羊群的哀叫声和混蛋的杂骂声交织在一起，惊动四邻们站在房顶上看热闹。我本想去安慰大姐几句，又怕那畜类对我无礼，有个好心人向我挥手示意“快走！”我骑上摩托车迅速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出村后，对大姐家的一幕我心有余悸，也懊恼自己没出息，把已到手的东西又被人家抢了回去。面对这无情的事实我难以接受，心情跌落到冰点，觉得胸部空空的浑身无力。人要倒了霉，喝口凉水都塞牙。我刚上了公路摩托车就熄火了，检查了半天电路、油路没都没问题就是不着车，还累的满头大汗，我心乱如麻的倚靠在摩托上闭着眼睛想稳定一下情绪。

　　快中午了，公路上静悄悄的，有一位老太太推着小三轮车来到我面前求问道:“老师傅，我的车链子掉下来了，能帮我安上吗？”我慢腾腾的走过去，像丢了魂似的蹲下给她修车，在平时几下子就安好了，可是我心不在焉的摆弄了十几分钟。这位老太太很健谈，说话中得知她也在纸场上班，此时，我的情绪好了许多。老太太知道我是来淘宝的就起身从车厢里的小棉垫下边掏出一个老课本来，里面夹着好多鸡毛和糖纸，再往后翻还有十几枚保定三三烟厂出品的“绿竹”烟标和一枚少见的窄版“新保定”烟标，我问老太太卖多少钱，老人家爽快的说道:“送你了”，说完蹬起小三轮就走了。

　　老太太的慷慨之举让我心敞亮了许多，说来也怪，让人揪心的摩托车再打火时，一脚下去就启动了。 到家后我把保定烟标册拿出来对比了一下，老太太给我“绿竹”烟标是宽窄三种，我增加了两种，还增加了一种“新保定”。

意外收获让我倍感欣慰，也应了那句俗话～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