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丈夫——你是我今生永远的疼

2018.01.15 阅读 210964

文/ 安红
图/ 安红
刻骨铭心的生死离别——写在丈夫三周年之际
一排左一:我的丈夫——关维军

直到有一天将尽,从手机上看着丈夫那被重复了又重复的照片后,一阵强烈而尖锐的刺痛,刺醒了我的知觉。


我轻轻地说出一句:关维军!说好了要陪我到老,你怎么可以这么忍心丢下我就走了呢?


我的丈夫,一名出色的军人,离开我整整三年了,在这近千个日日夜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麻木中如行尸走肉般地走过来的。


我时常在大白天迷失方向,不知去向;又时常在深夜被一场场噩梦惊醒,大汗淋漓,直到今天我才能平静地拿起笔写下这段文字。

(一)

丈夫从小命运多舛,13岁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早早经历了少年丧父的人生不幸,他在家排行最小,上有三个姐姐,家中唯一的一个男孩。


由于从小失去父爱,三个姐姐都非常宠爱他,整个童年都是在母亲和三个姐姐的呵护下长大的。也许是受母亲和姐姐们的影响,养成了他倔强好胜而细腻的性格。

在学校期间他聪明伶俐,稍微听点课就能理解,但特别调皮,上课不好好听讲,在课堂上经常恶作剧,甚至有时候直接逃学旷课,而荒废了学业。


高中毕业后,他一门心思要去当兵,母亲担心他在部队受不了那样的苦,不同意他去当兵,但他执意要去,一向在家里受宠的他,最终在部队大熔炉里锻炼度过了三年的军旅生活。

左二:我的丈夫——关维军

后来听丈夫的战友说,在部队他勤奋好学,刻苦训练,动作熟练,以过硬的自身和军事素质,很快赢得了首长的赏识和战友的敬佩。


最令他值得骄傲的是,他比雷锋入伍时入党时间还提前十天(雷锋入伍十个月打破常规入党),是当时部队里最年轻的党员,同时担当了教导队教练班长,是全连单双杠等军体器械的楷模。


由于老公出色的表现,在规定的退伍时间内,首长特批,继续留在部队深造,这在当时没有任何背景的丈夫来说,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也是他那批入伍的百十人中唯一一个留下来的,直到俩年后才转业回到地方。


在绿色军营的日子里,有一件事情让他终身难忘.......

那是一次回家探亲的列车上,当快要到家的时侯,他起身走到列车车厢门口,随手一掰门把手,发现车门没锁上,居然能打开门,风呼呼地刮进车厢内。


由于那趟列车在他家乡的站点不停留,想家心切的他突然冒出一个跳车想早点回家的念头。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行李,当列车快到站台时,他打开车门,背着行李翻身一越跳下去,一个前空翻,只见他像球一样在地上翻滚无数次才停下来,定定神,脸上好像有血,伸手摸摸,是前额出了点血,感觉身体无恙,就一溜小跑跑回家了。


负责那趟列车的列车长吓坏了,后来带着那节车厢的列车员亲自找到了家里,承认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关心地问这问那,知道没有大碍,要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被我丈夫婉言拒绝了,这时候母亲和姐姐才知道他飞车的"壮举"。


这次飞车在前额上留下了一个"人"字疤痕,当每次有人问他这个疤痕时,他就自豪她讲起了他的飞车历史,滔滔不绝。

(二)

丈夫是我高中同学的同事,我的同学早于我上班工作,我经常去同学单位玩,在那里我们相识。九十年代初期我所在的城市流行舞厅交际舞,我们经常结伴利用业余时间去舞厅跳舞娱乐。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身材窈窕,每次去舞厅都穿白色体恤和背带小白裤,梳着流行的短发,在霓虹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引人注目。


初次见到他,中等身材,吹流行的无缝发型,体态匀称,干净俐落,伟岸挺拔、舞姿潇洒,带舞力度恰到好处,自己跟舞流暢轻盈,心中很是欢喜,着实吸引着我。


慢慢地我俩成了固定的交谊舞伴,从此开启了我们甜蜜而美好的浪漫爱情故事。

因为他没有大学学历,有一次我们边跳舞我边问他,“不可能的事”可能吗?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自己与你不相般配,但我会一辈子宠着你,惯着你,哪怕出去讨饭也会让你吃饱的。


他真诚而朴实的爱情宣言,把喜欢看琼瑶浪漫小说的我感动得泪水涟涟,我相信爱情,我铁了心决定要嫁给他。


他的家是县城的,无房无大学学历,我们的婚姻遭到了我母亲和家人的极力反对,经历了曲曲折折,但最终没能阻挡我们走进婚姻的殿堂。

(三)

婚后,没有新房,我们就在市区租了一间一居室的房子,过上二人世界的甜蜜生活。他完全履行了他的诺言,家里家外几乎大包大揽,做起家务来干净利落。看见我做饭切菜,担心我碰到手。


见我洗衣擦地,又担心累着我。凭着在部队练就的本领,他一边唱着歌一边下厨,眨眼间一桌丰盛的大餐就摆在你面前了。


我怀孕的时候喜欢吃橘子,他就把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放在热水里烫一下,再亲自喂我吃。


第二年儿子出世了,担心我月子里上火,他特意向单位告假,整整陪了我一个月。


在月子里,他白天晚上亲自包裹孩子,换洗尿布,喂奶粉,给我做可口的月子饭,做的是如此的细腻,让我安心幸福地度过女人难熬的一个月。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老公的人生志向很简单,不过“老婆孩子热炕头”。工作之余,几乎都贡献给了家庭。为夫,他对我忠贞不渝,为父,他对孩子悉心照料。我们娘俩,就这样欣然地接受这一切。


有一段时间我单位工作上了项目,忙起来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日,他看我又忙又累很是心疼,主动承担起所有的家务。


每天早早起床,给我做好早餐,端到我床边,把我喊醒,催我趁热吃饭,此情此景让我感动不已,暗自庆幸沒有嫁错人......

有一次他跟战友聚会喝酒回来,带着醉意、满脸欢喜地贴在我耳边说,媳妇我咋就这么喜欢你呢?我愿意伺候你一辈子都不厌倦,就是觉得跟你过日子过不够。


平日里,老公经常跟我说,如果我先离世,他不会火化我的遗体,他会将我像伟人一样放在水晶棺里,天天看着我,让我一直陪伴着他的余生,直至他离开这个世界时,我们一起去天堂,我清楚这是他爱的愿望。


老婆,假如今生有一天我们走散了,来世我会用五指轻轻地在你脸上划过,那个人就是我,请记住这是我们相约的承诺、爱的印记......


听到这样的话语,总是感动的我泪眼朦胧.....

(四)

太多的幸福总是会招来嫉妒。就在丈夫过完47岁生日后的一天,他突感身体不适,俩眼模糊,恶心呕吐,我们连忙到市级医院就诊,却无法确诊。


连夜转到省级医院,抽血验血、核磁共振扫描,还没等各项检查结果出来,他突然疼的满头大汗,撕心裂肺,不久就失去了自主呼吸,医生给带上呼吸机进到重症监护室。

医生给他输液调整各项生理指标,我们整整守护36小时没合眼。到第二天中午,医生告知各项指标都达到了标准,我跟小大姑姐姐高兴地跳了起来,相拥抱在了一起。


就在我们为此感谢上苍保佑、喜极而泣时,丈夫却不但没有醒过来,还发起了高烧,医生不时地换着各种药物,做着最后的努力。


"爸爸你醒醒,爸爸你醒醒啊,儿子在你身边,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儿子!


儿子的哭喊声划过了寂静的病房。一个小时过去了、二个小时过去了,第三天丈夫终于没有留下一句话,匆匆地丢下我们娘俩及亲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丈夫的生命就这样定格在了47岁。那一刻,我和丈夫阴阳两隔,我的世界天崩地裂,我经历了生活中最为蚀骨的疼,最为透心的恨。


我恨他,为什么就那么狠心抛下深爱他的妻儿撒手人寰?为什么不守信用不声不响离我们远去......

后事处理完后,由于太匆忙骨灰暂放寄存,没有入土为安,心里总是安定不下来,我跟孩子用了大半年的时间跑遍整个市区及周边风水宝地。


最终选定了一个傍山依水交通顺畅的公墓,我们按照当地的风俗,把已故公公婆婆的墓穴也一同举行了一个安葬仪式。  


空旷的山谷,万籁俱寂,我说,妈,爸,我把你们的儿子送来了,你们可以团聚了,你们可以安心地、踏踏实实地在这里好好休息了!

 

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滑落下来......

(五)

就在丈夫去世的前一年,我不知道是犯了哪根筋,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我问老公你同去吗?老公说你去哪我就跟你到哪,守护着你。


单位告假后就直接去买机票,第二天下午就到了我闺蜜江苏南通的家里。同闺蜜丈夫我们四人一起自驾旅行,先后去了南京、扬州、黄山、西递、婺源、杭州等跨越五省地,一路上欢歌笑语。


两位男士负责驾驶,闺蜜负责吃住行,我是甩手当家,只负责摄影,丈夫还不时地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些都写进了我闺蜜的眼里,后来我丈夫告别仪式的悼词就是我闺蜜替我完成的。

丈夫生前热情、直率、奔放、健谈,交往了很多朋友,只要朋友有求,都会尽最大的能力去帮助,在他的人生词典没有"拒绝"二字。


他最难说出口的一个字,就是对别人说"不",哪怕再为难的事,只要是别人有求于他,他最后总是应承下来,尽心尽力去做,千辛万苦事成之后,他也绝不会在别人面前吐露半句抱怨或表功的话。


送别那天,来自四面八方的战友、兄弟、同学、朋友聚到一起为他送行,看他最后一眼,场面庄严肃穆。


立在丈夫的冰冷的水晶棺前,我脑子一片空白,似乎感觉自己仍在梦里,突然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六)

离开丈夫的日子,我在蚀骨的伤痛中无法复原,我时常在拷问自己,人的生命为何如此脆弱?生活又为何如此残酷而冷漠?


大彻大悟中,我觉得我不能长久地麻木和沉沦下去,我还有孩子,我深爱着的离我远去的丈夫,他会一直在默默注视着我,他希望看见我和儿子灿烂的笑脸和幸福的生活。


如今儿子已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他们的三观却与我们不相为谋,每次他的选择我就特别地紧张,特别地感到孤独无助.......


但无论再苦再难我都会坚持下去,为你去做未完的事情,百年之后我见到你的那一天,我会骄傲地告诉你,我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我来陪你了。

山青了,草绿了,花开了,苦日子过去了,好日子来了,而你却不在了,本想一起风雨同舟相扶到老,你常说等到我们老的那天要把我们的爱情故事写一部小说,可如今你却突然撒手西去,从此让我们天人永隔,叫我肝肠寸断、情何以堪.......


亲爱的老公,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你的音容笑貌依然在我的心中,令我不能忘怀,今生虽不能再相见,但你在我心里已获得了永生,几十年后,我们还会再见,此生未了的情缘,期待来生再续。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流泪,因为想你,流泪,因为悲伤,让泪水静静地流淌,回想起我们的从前,幻想中有一天电话响起,红,我也想你了......


悲伤没有止境,爱亦永无完结

我下辈子还做你的女人,

整夜守候佛前那一盏灯,

泪流成河,只为那未尽的缘分......


2018年1月18日谨以此文纪念丈夫三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