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寒流直逼长沙,把自己禁锢在室内开着电暖气取暖,依然挡不住寒意袭来。于是索性躺在热烘烘的被子里倾听着雪粒噼里啪啦跌落的声音,幻想着明早晨起大地一片银装素裹,竟然兴奋得久久难眠,模糊的浩淼幻想里是一片雪白的风韵和洁白如银的童话。


  清晨5点便被耀眼的雪光愕然惊醒,打开窗子,雪纷飞的气势淹没了房屋、土地、山川,这样的美景,我以为在欣赏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雪景图。

  没有雪的冬天总是一种遗憾,尤其是南方的城市要与一场大雪相约并不容易,所以对北方皑皑白雪,多少会有那么几份向往和羡慕。在我看来,雪是春天的使者,洗涤空气中久积不退的尘垢,跨过红尘的喧嚣与烦恼,越过俗世的浮华与虚空,衍生出生命平静和旷达,足可唤醒我们早已久违了的某些记忆……

  迫不及待的走出家门,地上积雪已是很深,脚下发出的吱吱声在长长的走道里回荡。我所在的馆区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古朴可爱,那亭台楼榭、树冠、墙角、屋檐,雪厚薄不一,显得错落有致、斑驳可爱。昨天还是光秃秃的树枝,一下子似乎千树万树梨花开,轻轻一碰,像天女散花一样洒落下来。这使我想起谢道韫的“未若柳絮因风起”,这样的描绘真是惟妙惟肖,让人怜意顿生。


有雪的冬天才是真正的冬天。南方的冬天不供暖,但是这样的情景实在更适合围炉话旧。三五个人围着一盆火天南地北胡侃,还有包饺子、吃火锅的欢愉,被红通通的温暖浸泡着,由得外面雪花簌簌的落下,享受着“帘外雪飘坠,冬意阑珊”之趣,倒也情趣盎然。

常常会想起童年时一根根冰凌的树枝,还有屋檐下吊着的晶莹剔透的形状不一的冰凌条儿,还有变幻无穷的冰凌窗花,总会把屋内凝滞的想象带向遥远,带向雪原的奇丽和浩瀚。只是很可惜,二十多年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冰凌和窗花。童年时候的雪才真正叫雪,足有几尺深,天空是灰白白的颜色,锃锃发亮,晃着人的眼睛。这样的天气自然要堆雪人了,那雪人的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眼睛是小小的黑豆,鼻子用一张硬纸卷成圆锥形状,嘴巴里塞着小小的黑炭,如此包装倒也憨态可拘。对付屋檐下的冰凌条儿,我们搬来凳子踮着脚就往冰凌上啃,那清凉的味道沁人心脾。尔后几个小伙伴,大把大把地团起雪球放肆地砸向对方,雪仗开始了,好玩而且刺激,我们肆意的喧泄着欢乐,童年的冬天就这样过去。

南方的雪虽没有北国的洋洋洒洒淋漓尽致,但那无风中的雪舞得更显悠闲、从容。如果说北方的雪是素面朝天的少女,她没有任何的修饰,银装素裹,苍茫一片;那么南方的雪则是精心打扮的女子,含羞脉脉,绿白相间,鲜翠欲滴。

  走在这一片银色的世界中,似乎看到了雪后初霁,霞光雪照,遍地金光。似乎看见麦苗的绿,透过无尘之雪,想象着那些饱满丰收的穗,已经越过冬篱在灿烂的阳光中轻歌曼舞。


菲萍:原名钟辉平,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宁乡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宁乡市政协委员,鲁迅文学院湖南诗歌班学员,湖南毛泽东文学院第十六期中青年作家研讨班学员,长沙市摄影家协会会员,其散文作品被选入初中生语文试题,诗歌多次选入年度诗本。作品散见各大报刊杂。出版有诗集《落英缤纷的屋檐下》、散文集《雕刻时光》,散文诗集《诗影花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