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i> 洁白淡雅的雪,用高傲、洁净、不可一世的白舞动冬的灵魂。在我的眼中,她不仅是莫扎特《d小调幻想曲》中走失的通灵音符,是飘舞的诗,更是水墨丹青中的留白。<br></i><i> 我爱雪,尤其是向往北方的雪。北方的雪与南方的雪不同,这是从鲁迅的散文《雪》得知的:江南的雪是滋润美艳的,隐约着青春的消息。而朔方的雪却永远如粉如沙,是孤独的雪,是雨的精魂。从中可以看出,鲁迅先生对北方的雪的深情。“燕山雪花大如席”——李白对北方雪的描述,就更令我向往北方这一冬季盛景。<br></i><i> 来了中国最北的省份——哈尔滨,还没来的及看清“夜幕下的哈尔滨”,便被带到了亚布力镇。这小镇的雪之大,具有震憾的效果。只见山川、河流、树木、房屋,全都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雪,那平滑而又松软的银白色的雪面,像是一面绸缎纹在了万物的顶端,你看不到平日所见的五色杂陈的世界,见不到喧闹的尘埃,所见的是大自然的洁白。望着它,你会忘记忧愁,会让郁闷与不安沉淀。站在雪地里,享受雪触及心灵的爱抚,我的心扉向雪野敞开,倾听雪,金光映雪谷,一片诗情画意团团将我围住。“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便脱口而出。我在这“千树万树梨花”林里穿梭着,深一脚浅一脚踏着50厘米深的雪向大秃顶山之巅挺进。<br></i><i> 来到大秃顶山,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真是粉妆玉彻的世界!落光叶子的树枝条上裹着毛绒绒、亮晶晶的银条,而松树和柏树上则挂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一阵风吹来,银条、雪球轻轻摇晃,玉屑似的纷纷扬扬。你此时已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只是被大自然博大的气势所收复。这是一种高远之美,是一种深遂之美,更是一种壮美。面对无边的苍穹,只觉得自己变的无比渺小,有一种恭敬感从心底升起。此时,脑海中闪现出南宋马远的《寒江独钓图》,画中只见,一只小舟,一个渔翁在垂钓。难道是潜意识中的“独钓寒江雪”这诗把画送到了我的眼前。整幅画中没有一丝水,却让人感到烟波浩渺,满幅皆水。我明白了,画中的留白启示着我,雪,那么无形,那么空灵,他就是大地的留白,给思想一个辽阔的原野,让思想的浓墨,滴染出幽美的图影。<br></i><i> 在净化心灵的同时,也让我贴近一种朴素的品质。我的根已深深地植入冻土,我的生命已与雪溶为一体。此刻思想的纯净如雪,突然对 “大道至简”的有了更深的感悟。老子的《道德经》:“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简”是不容易的。对“简”的追求,实为一个概括、升华的过程。讲“空灵”,尚“萧散”,“以少胜多”,“惜墨如金”,“绚烂之极,复归平淡”。这背后有哲学的源头,如老庄所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万物之本也”。在这千帆过尽的年纪,突然对“简”是那么的崇尚。开始有些明白了八大山人的山水画的意境,画幅中难识真山水,只见一片皴擦墨迹,怪石朽木,曲径柴扉,奇峰烟岚,令人真正感悟到的是人心与自然灵犀相同的一片诗情画意。即“一切景语皆情语。”此时此刻,春江秋水,山石树木已不再是自然中某山某水某处景色,却是随画者心志漂泊而漂泊、宁静而宁静、苍凉而苍凉、寂寞而寂寞、绮丽而绮丽。它们被想象和创造重新构筑,被灵感和性情再度演绎,成为画家心中的山水。这就是画中留白给人想象的空间,给人艺术的美感。<br></i><i> 雪让纷繁的世界变的安静,还原了世界的本真,显示世界之博大。让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在这留白中意蕴更显深远。返璞归真后,人懂得了淡看花开花落,就能拥有“斜阳照墟落,穷巷牛羊归”的悠闲,听闻“荷风送秋气,竹露滴清响”的天籁,感受那“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空旷。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一种满足感,它是心灵的自由,灵魂的惬意——这就是生活的留白产生的幸福之感。<br></i><i> 留白是一种智慧,懂得给心灵留白,方能在纷杂繁琐的世界,淡看得失,宠辱不惊,去意无留,生活可以简单纯粹,不盲从,不计较,不贪婪,活得从容、淡定。及时清空心中的垃圾,删除不必要的烦扰。闲暇时静对一朵花,一棵树,一片云,一江山水,释放自己,放空自己,让自己与自然融为一体,让灵魂清风朗月,让心灵海阔天空,才能享受到生活中更多美妙的诗篇。<br></i><i> 踏在雪地,听那雪花飘落的声音,让我们的思绪放飞在雪野的留白中……</i></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