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又触及了你的影子,思绪便被牵引到了那与你初次相遇的那一刻。
  阿蓉是个漂亮的女孩,我与她的相遇非常偶然,偶然的简直没有道理!如果你是与我同时代的七零后,应该都记得我们读中学那会儿流行交“笔友”。阿蓉一开始也只是我众“笔友”中的一个,没有什么特别,她也只是人群中一簇拥挤的喜悦。只是,后来偶然的相遇,才有了那段苦涩的浪漫。
  
  
  那年的黑色七月,我也不例外地成了孙山之外的那一个。我没有哭,但在坚强的外衣底下,没有人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我把那本花费了我无数心血的诗稿投进了灶膛,在那跳动的火苗和袅袅上升的轻烟里许下我的愿望和决心:我要重新来过,去阿蓉所在的学校复读。

  九月来临的时候,背上简单的行囊,在那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差不多只够放一张床的小房间,准备开始一年的修炼,期待来年的七月不再黑色。

  日子便在一天天单调而又枯燥地重复着,但也平静而充实。刻意不去想这个学校还有我的一个笔友,今年我要努力到无愧于心。

就像火山,压力越大,爆发就会越激烈。我刻意不去想起她,但一旦相遇,还能淡然处之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又是江南一个普通的雨季,雨淅淅沥沥的下得让人心烦。那天下午,像往常一样解完最后一道数学题,就往自己租住的小屋赶去。此刻的校园有点寂寥,心头不由得浮现戴望舒笔下的那个撑着油纸伞,像丁香样忧愁的姑娘。看来尽管烧掉了诗稿,但关于诗的感觉还是抹不掉的。在校园里偶遇丁香般忧郁的女孩,我已不敢奢望,这一年没时间能让我挥霍。正当我思绪万千时,“上来吧,我带你一程!”突兀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随后一辆粉色的自行车停在了我身边,一个穿紫红风衣的女孩嘴角荡漾着一缕微笑看着我,那一头潇洒的头发有说不出的韵味。
我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尽管她不是那个丁香般忧愁的姑娘,可是我认出了她,(她不认识我)是阿蓉,这个阳光的女孩就是我相交了一年多的笔友。
“谢谢!”笨拙地嘣出这两字,心却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了。坐上车后座后,我发现自己身体不知道怎么的非常僵硬,一只手用力拉着书包架,指节都已发白,另一只举着雨伞的手拼命地向她那边倾过去,倾过去。
想找点话题说些什么,脑子却一片空白,一路上只听见轮胎轧压马路带起水渍的声音。
多么希望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呀!但最长的路也有尽头。“我到了,谢谢!”这次,多了三个字。
“那再见!”
“再见”
说来也巧,我租住的房子与阿蓉家就隔了一条马路。可能是阿蓉经常看到这个同校的男孩一个人在这条马路上踽踽独行,才会有这一次的邀请搭车吧。
我站在路边,目送她拐进自家的院门,这次偶然的相遇就这么结束了。
下定决心要努力到无愧于心,却做不到了,我的心乱了。这次相遇,对于阿蓉,可能只出于她的善心,不忍我一个人在雨中独行,而我却把这当成了一次浪漫的邂逅。
  我们的校舍是一个回字型的,我与阿蓉的教室就隔了个天井。和所有患了单相思的男孩一样,每天早早的进到教室,却无心去做任何事,只盯着窗外,搜寻让我心颤的身影。还有多少个夜晚,本是该挑灯夜读的我却徘徊在了阿蓉的窗外,看她灯亮、灯灭。
但是由于羞涩和自卑,我从没有向她表白过,只独自忍受着内心的煎熬。
时间不会为你停留,很快又到了一年的高考季,阿蓉进了公安专科学校,而我又以两分之差落榜了。
阿蓉写信安慰我,我却没有回信,后来还陆陆续续地写来几封,我一封都没回,就这样断了音讯。她从来不知道那次遇到的就是我,也不知道那次相遇让我的心乱了。
如果这也算是恋爱的话,那就是我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