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月城摄影群

文字:枫叶

前些时日,江阴下了2018年的第一场雪,朋友圈里也同时下起了雪。飘飘洒洒的雪对很多人都是有情结的,或许因为单纯喜欢,或许因为有故事,或许因为有回忆……


别说江南不下雪,我们小时候,其实年年都下雪。我们在寒风中游戏,我们在雪地里撒欢,人间冷与暖,权当爱相伴!

我们小时候,没有地暖,也没有空调。


在外疯玩一天的我们,回到家看到母亲在灶前炒菜,父亲在灶后烧火。立刻会不客气的粘到父亲身上,一边烤着冻的通红的手,一边撒着娇问晚饭什么时候好?父亲总会象变戏法一样从灶膛里取出煨的正好的山芋。


红彤彤的灶火印着我们满足的小脸,香喷喷的山芋烫坏了我们的小爪,我们吃得满脸烟灰满嘴哈喇满手赤黑。


冬日里烧火是我们唯一抢着做的家务,丢进去的山芋,火钳上煨着的年糕,还有那张边烧火边流口水的小嘴巴……

我们小时候,没有暖风机,也没有电热毯。


晚上睡觉前,就算妈妈给我灌好了汤婆子(铜制的暖水袋),也都是不愿意在自己那个被窝里躺下。总是挤着睡在父母被窝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糙米花,享受着父母给我的暖。


忙碌了一天的妈妈,此刻与我并排坐在被窝里,一边织着毛衣,一边数落着我吃的满床都是。父亲则是笑呵呵的不说话,一边看电视,一边帮我收拾着残局。


我们知道,这世上最温暖的地方是家,但这样的温馨画面却再也不复存在了。

我们小时候,没有羊绒衫,也没有羽绒服。


我们套着妈妈织的毛线衫,穿着厚重的大棉袄,裹着妈妈牌的围巾围脖,拖着沉重的芦花靴筒,像一个个圆滚滚的花小猪,雀跃在呼啸的北风里。


要是谁穿上可以两面穿的双色滑雪衫,牛津底的轻便保暖鞋,就可以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那时候我们渴望过年,因为过年就会有新衣服、新裤子和新鞋子。


那时候,我们不懂得攀比,却也明白了臭美是啥。

我们小时候,没有漂亮的奶油蛋糕,也没有琳琅满目的零食。


每年天气转冷的时候,爆米花的老人那里就拉起了长长的队伍。我们害怕那平地惊雷般的“呯”的一声响,又期待从布袋里倾泻而出的一地米花。


隔壁的小哥总是抱个脚炉在太阳下,一边暖着手脚,一边丢下些蚕豆与花生,惹得我们一帮小的就垂涎在他身边,你推我搡的争着吃。


那时候常盼着过年上海的姑妈早点回乡,盼着她给我们带回来的最好吃的大白兔奶糖。


现在的我们,吃腻了这样那样的美食,却再也没有当初抢着吃蚕豆花生时的美味,也不再有等待大白兔奶糖时的向往。原来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美食,而是翘首以待的期望。

我们小时候,没有护手霜,也没有各种护肤品。


铁盒的百雀翎与蛤蜊油是那时候最通用也是最好的护肤品。

那时候的冬天其实很冷,渠道里结着连底的冰,屋檐下挂着冰柱子,可我们依然迎着寒风,天天在外面玩。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可以让我们欢快好几天,就如老话说的“落雪落雨狗高兴”。

就这样我们的脸皴成了猴屁股,好多小伙伴手上、脚上、耳朵上长满了冻疮。结着痂的疮,流着脓水的疮,照样醒目的活跃在北风中。

那时候,我们不懂得保养自己,也不懂得掩饰自己,欢腾得就像风中的雪花。

我们小时候,没有网络,没有手机。


我们在寒风中跳绳,踢毽子,丢沙包,跳皮筋,玩斗鸡。那时候每年都会下雪,我们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


我们故意用脚踩在没人走过的雪地上,听一路咯吱咯吱的响声,就像在聆听冬天的声音。


那屋檐下垂下来的冰柱,我们会敲下来把玩,甚至会舔着嚼着当冰棍吃。


上学放学时我们总喜欢结伴而行,总是忍不住边走边玩。那时候的我们没有贫富差距,没有阶级概念,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想玩就玩……

我们小时候,没有淋浴房,更没有汗蒸馆。


入冬以后洗澡次数就屈指可数。每次洗澡总是好几个人一起,背着一大捆稻柴去有浴锅的人家借浴。


水烧热之后,从孩子到大人一个一个轮流入锅“煮”,太小的孩子需要大人陪着一起。等到最后一个洗的人,真的就是“泥水里洗白萝卜"了。


那时候没有嫌弃,快乐来的很简单,就算只是去洗个澡,也能兴高采烈一下午。

我们小时候,穿着妈妈牌的毛线衫,无关时髦与漂亮,一针一线融入的全部是母亲的爱。


我们小时候,吃着粗茶淡饭,没有美味与佳肴。一粥一饭都是其乐融融的团聚盛宴。


我们小时候,住着红砖房与土坯房,虽然没有商品房的宽敞与明亮,可是村里每一家的大门都向我们敞开着,所有的村民就像家人一样相处着。


我们小时候,出门没有私家车,可是父亲的自行车前面坐着我,后面坐着母亲,那是世上最豪华的配制。


我们小时候,没有的东西真的太多,可是却有着无尽的满足与欢乐。我们用澄净的内心看待周遭的一切,觉得世界就像书本上的童话王国。


我们小时候为什么不觉得冬天冷?我们在寒风中游戏,我们在雨雪里撒欢,我们在陪伴下长大,我们在简单中快乐,我们在无知中满足,我们在知足里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