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的故事，光阴的故事

馨悦

　　这几天似乎被头发的话题给包围了，起初是杨萍在群里说起她帮女儿剪头发的故事，然后让我忆起了外婆去世前的有段岁月，她的头发都是我剪的。

　　记得那时，父亲走后，本话就不多的外婆更沉默了，因为我爸是公认的孝子，也是外婆村里、亲戚眼中的最佳好女婿。父亲的走，不仅对我们全家是沉重打击，对外婆也是。因为对爸爸的怀念，也因为对外婆的心疼，所以那时工资才一百出头的我，经常会在去看外婆时悄悄给她塞上10元钱，虽不是很多，但外婆总是心疼得握着我的手想要推回，都被我拦住，而这也成了我与外婆之间的小秘密。

　　后来不记得是咋回事，外婆想剪头发，但当时好似剃头师父没空还是咋的，我便自告奋勇地尝试了生平第一次当理发师的体验，而自那后，我成了外婆的专属发型师。每次开剪时，外婆总是很柔顺地座在那，全然信任的将她的发型大权交给我这个似乎啥都能“自学成才”，都能戳两下的外孙女。而且事后外婆还总会满面笑容，幸福得像个小孩，一个劲的说我比手艺师父的手艺更好。甚至清楚记得有一次，手没握稳，一下剪破了外婆的耳朵，血滴立马涌了出来，我一下吓懵了，心疼不已，外婆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对我说：“不疼，就跟蚂蚁夹了下一样。”

　　我的好外婆哦，一生都是如此的忍耐，所以才会有我妈妈这样坚强耐劳的女儿吧？可那时才十几岁的我，总是被这样的谎言哄得屁癫屁癫的忙乎，还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

　　记得外婆最后几年的岁月是在我家住的，直到去世前的几个月，因身子越来越差，所以在外婆的坚持下，将她送回了单身的小舅舅家。在小舅舅来接外婆的那天，我坚持背着外婆出门，将外婆送到100米开外的院子大门口，外婆怕我背不动，总一个劲地劝我放下她，可她哪知道，她那瘦弱的身躯，在我这年轻好运动的身子上快轻得没有份量。我没吭声，只是沉默地送着外婆，仿似已隐隐察觉到，我与外婆经此一别，怕是永恒。

　　确实，自那后，直到外婆去世，我都能未与她见上一面。而在我最后一次给外婆剪完头发，在我最后一次背送外婆时，外婆那喃喃细语至今依旧在我耳畔回响：“丫头，你以后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外婆死后也会保佑你的。”当时的我，听到外婆这样的话语只会笑笑，当成外婆的心意坦然收下。可如今再细想下来，外婆那时候对自己其实是很自责的，她是无力又无奈的，因为她把自己视为了麻烦。可是我的好外婆哟！她又怎么能知道，她这个“麻烦”却是我在父亲走后唯一的心灵救赎，于我是一份多么宝贵的礼物！

　　我的好外婆，我傻傻的外婆，愿来生的你活得阳光而明媚，不委屈，不妥协，尽情的恣意而张扬的享受生活，做最好的自己，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后来群里欢欢说起她的一次青田之旅，她在应老师那里的成长与收获，她说“活出无私品质，去护援到身边的人，真正的改变是做出来的。”而她的改变与突破恰从一成不变的长发开始，去适应自己新的形象，毅然走进理发店剪了短发，换了造型，结果发现事情的最后似乎也没想象中的糟。而我也附上了我的几张短发照片，这是同一年照的。那一年，我开始了我迟来的“青春叛逆期”，突然想打破一直来缚着自己的生活模式，毅然决然的申请从办公室调了出来，其实当时的心中也是有忐忑，有不安，有恐惧的，所以当办公室的美女妹妹说我更适合短发时，我立马毫不犹豫地跑去理发店剪了。这似乎是我的作风，冲动的勇敢。*^o^*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我剪的不是我的发，而是千丝万缕的“前世今生”。

原诗：

待我长发及腰，将军归来可好？此身君子意逍遥，怎料山河萧萧。天光乍破遇，暮雪白头老。寒剑默听奔雷，长枪独守空壕。醉卧沙场君莫笑，一夜吹彻画角。江南晚来客，红绳结发梢。

回信：

待卿长发及腰，我必凯旋回朝。昔日纵马任逍遥，俱是少年英豪。东都霞色好，西湖烟波渺。执枪血战八方，誓守山河多娇。应有得胜归来日，与卿共度良宵。盼携手终老，愿与子同袍。

好吧，本以为故事就此收场，未成想，今早醒来，就见到我们美丽与智慧，才情与雅致并存的金陵姐姐在群里发了此诗，再加上昨晚嘉兴的永芬妹妹发信息给我说梦见我十几岁时的样子，穿着嫩黄对襟短上衣，特别漂亮，让我突然忆起我那时似乎真有件穿黄色衣物的留影，便去空间搜索，未想却找到一张张被自己遗忘了的长发的样子。

一直以为，我的头发是因留不长才剪的，未成想其实我的头发的长度已超过了我记忆中的长度。而在这一张张照片中，我似乎又忆起了一些似久远又恍如昨日的印记，感叹着在人生的缝隙中，其实我们都曾有过许多细碎的美好，只是刹那间便从指缝溜过，若未曾收集，未曾刻意惦念，便在岁月流失中遗失，成为真正的碎片。

　　这似乎是一个关于头发而引出的故事，但我更愿把它理解为细读光阴的故事。可不管是什么样的故事，此刻唯记得：生活的流动，岁月的流失，从来不是遗憾，而是一份美好的沉淀。

感恩岁月！也感恩这份由头发引发的美好遇见！愿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得不为遗憾，唯有爱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