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很多人或许知道生于温柔乡的痴人贾宝玉;知道国破家亡,梦里不知身是客的南唐后主李煜,却少知历史的长河中还有一痴人——张岱。他也曾在富贵乡里光鲜亮丽,后遭国破之灾,隐于山林。</h3><h3> 隐居后的他成了痴人,每日醉于梦乡,醒于现实,沉浮之间竟已白头。其间的心绪,还请大家各自品味:</h3> <h3> 听着雨声一夜未眠,昏暗的房间透不进些许的光线,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h3><h3> 闭着眼,恍恍惚惚,泪眼朦胧的刹那,似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开始与这环境有了重叠——</h3> <h3> 有一人鲜衣怒马,银簪白冠。打马穿街,身处一片繁华。</h3><h3> 那翩翩男子一手执壶畅饮酒阁,清酒一半漫撒衣襟,一半畅入腹中。一半混着绫罗绸缎的富贵香,一半和着满腹墨香,一酿,便是一曲不食人间烟火,却识满目玲珑玉的"天上曲"。</h3><h3> 一曲作罢,扔笔大笑而去,也不知是这笑声沾染了酒气,还是落入洪荒,竟有几分"诗仙"的味道。曾也有那么一个人仰天大笑出门去。是了,就是那份自信与不羁,两人竟是如此的相像。</h3> <h3> 酒毕回家,一路轿辇相随,穿街过巷。更衣梳洗,只见镜内一副姣好的面容,意气风发,满面春风。透露出酒的香醇,也毫不保留地昭示着人生的通达。</h3> <h3>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走过假山水池。一进堂前,歌舞升平,酒光踌躇。推杯换盏之间,掺杂的,是热闹。</h3> <h3> 也不知是谁的酒杯哐当落地,惊醒了眼前所有的繁华,刹那,烟消云散。</h3> <h3> 睁开婆娑的眼,还是那片破败不堪的屋顶。这是梦吗?仿佛不是的,我能记得每一个人、每一处景、每一件儿物,再真实不过了,又怎么是梦呢?那现在的颓败呢?是梦吗?擦了擦眼角的泪,那只酒杯没碎该多好啊!管他什么是梦,什么不是梦。</h3><h3> 正想着,胃里一阵难受。闭眼想想,这已经第几天没吃东西了。也不知能不能想清楚,就想闭着眼,回到自己真实的生活中去。一闭眼,自己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拥有的是不尽的繁华。</h3> <h3> 久久的,还是睁开眼,花尽力气拖着孱弱无力的身体缓缓立起了身子。</h3><h3> 刚一下床便发现,屋内已是遍地积水,无从下脚。抬手闻一闻,已经满是霉味,这味道让记忆又定格了——曾几何时,路过那城门之下,也闻到这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时呼轿绕行,此时味遍全身。长叹一口气,踩着积水走出了门。</h3> <h3>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在一片支呀声中打开,迎接了久违的阳光。那一瞬间紧皱眉头,抬手遮眼。什么时候已经不习惯见到这阳光了?从国灭之后,还是隐居这里之后?不重要了,太阳出来,屋内的水也该干一干了吧。</h3><h3> 想罢,放下手来,到井边打水,倒影中却见白发许许,皱纹皆是的面黄老者,想来,那鲜衣怒马也就是一场梦了吧!井边,又是半日的伫立和神游⋯⋯</h3> <h3> 一声雁叫,梦醒魂惊,长叹一声,放下水桶,一双草鞋便上山寻菜而去⋯⋯</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