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怯于北方大雪纷飞的嗔怒,这几日的厦门,委实加码了许多的寒意,即便是隔着走廊严实的玻璃,依旧觉得飕飕的冷。自然,情绪便低了些,身子骨也懒了些。躲在房间里,厮杀一局“掼蛋”,跌宕一屏《风筝》,后,依旧独自移步到办公室,一杯清茶,一支香烟,一页墨香,和着窗外夜色中的寒意,翻阅桌上摆放的《精美散文集》。


康桥?这个再熟识不过的字眼,如电击般虐心。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曾几何时,这首脍炙人口的小诗,虏获了多少少男小女的芳心。而如今,再品读《我所知道的康桥》,同样,越发地急促着想要去探寻志摩先生笔下的康桥。


“我这一生的周折,大都寻得出感情的线索。”志摩先生是这样开篇的。


康桥,志摩先生在此只生活了两年。两年的时间在一个人的人生当中,是相当短暂的,不经意间,常常会被忽略或忘却。而这两年的时间,给予志摩先生怎样的刻骨铭心,写出这般的传世佳作?

志摩先生笔下的康桥,美得令人窒息,一楼一瓦,一草一木,一桥一水,静谧中忽闪着灵动,清新中超凡了世俗,了无旁杂,恣肆汪洋。国维先生说:“一切景语皆情语”。自然,康桥的美也因志摩先生之心致情。这两年,如其说志摩先生醉于康河的灵性,不如说他迷于恋爱的憧憬。从当年异国求学,追求“理想中的革命”,到在康桥遇见才女林徽因,开始追求自由的婚姻。他如夸夫逐月般,执念他心中那个美丽的梦。


“人是自然的产儿,就比枝头的花与鸟是自然的产儿;但我们不幸是文明人,入世深似一天,离自然远似一天。”

——他把人的不幸归结于“文明”。


“带一卷书,走十里路,选一块清静地,看天,听鸟,读书,倦了时,和身在草绵处寻梦。”

——他把融入自然当作至尚的享受。


“你要发见你的朋友的'真',你得有与他单独的机会;你要发见你自己的'真',你得给你自己一个单独的机会;你要发见一个地方的(地方一样有灵性),你也得有单独玩的机会。”

——他把“单独”赋予了哲人的思考。


“一个人要写他最心爱的对象,不论是人是地,是多么使他为难的一个工作?你怕,你怕描坏了它,你怕说过了恼了它,你怕说太谨慎了辜负了它。”

——他把挚爱如此这般地怜惜呵捧。

……

这是一个怎样的志摩?他描述的又是一个怎样的康桥?


“康桥,谁知我这思乡的隐忧?也不想别的,我只要那晚钟撼动的黄昏,没遮拦的田野,独自斜倚在软草里,看第一个大星在天边出现。”志摩先生在文尾如是说。现在想来,应是对自己救国无绪和求爱不得的萎靡和感伤吧。


康桥,你去或不去,它一直都在那儿。只因先生去了,并在遭遇第一次无爱的婚姻后,结识才女徽因,惊鸿一瞥,唤醒了他那颗沉寂死灰的灵魂。这个系绊了先生刻骨铭心的恋情的康桥,也就成了先生笔下别样的康桥。


如同志摩先生一样,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康桥”,它在时空轮回中的那次碰撞中,叩痛了今生曾未开启却又从此无法关合的心门。它或是一个人,或是一个地方,或是一段经历;它或曾令你喜,或曾令你悲;或你还拥有它,或早已与之别离。它如形似无,若影般随,由性,唯真,致柔,撩拨心尖。


流年若水,带走的是浮尘,洗净的是铅华。它澈可见底,俯身可亲,却又忽闪于涟涟波纹之下,探手不得。你揉情其中,也童话了别人的眼帘。


寒夜独处,内心的浮躁和身边的喧闹都绝然而去,对岁月如梭的感慨,对人生得失的评判,对他人褒贬的思虑,对幸福与否的掂量,似乎都变得虚幻,唯有那心中的“康桥”,一如地流淌着脉脉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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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10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