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润物无声杨红侠
P 图/润物无声杨红侠


当爱已成往事

演唱‖林忆莲|李宗盛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爱与恨都还在心底
真的要断了过去 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 追问我的消息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我仍有梦 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
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 总是为了你心痛
别流连岁月中 我无意的柔情万种
不要问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为何你不懂 只要有爱就有痛
有一天你会知道 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人生已经太匆匆 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 将往事留在风中


又是深夜,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不由地想起了白天的一幕…

熙熙攘攘的街头,来来往往的车接连不断,慧集中精力开着车,开到路口转弯处,她习惯性地四处张望着,突然,前面一个独自行走的路人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一个男人,身材魁梧,略发福,背微驼,头发花白且有点谢顶,典型的中年大叔形象,不知怎的,心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慧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当看到了他的脸,慧被惊呆了,这个形象衰败的中年大叔,竟然是峰!那个曾经英俊潇洒,迷倒女生无数的体育健将,印在她的心口多年的人。慧的脑中一片空白,直到后面的汽车按起了喇叭,她才如梦初醒,再回头看时,峰已走入旁边的一条岔路,背影是那么萧索落寞…



慧和峰是初中同学,那年,慧14岁,峰15岁,正是情窦初开,懵懵懂懂的年龄。峰发育早,长得英俊潇洒,身材高大,一张堪比阿兰·德龙的脸庞,棱角分明,充满了阳刚之气,又是体育健将,跳高、跳远、跑步成绩连年学校第一名,还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是女生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暗恋的对象,追随者众,身边总有女生找借口搭讪。


慧和峰前后桌,那时男女生之间基本不说话,同桌之间还要划一道三八线,谁也不许越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慧开始喜欢看到峰,每次见到峰都会心跳加速,大脑空白,手足无措,像个傻瓜一样,有时偷偷看峰一眼,都会觉得面红耳赤。慧经常会向峰借铅笔橡皮之类的东西,其实只是为了能多看峰一眼,峰却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确切地说,峰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在意,除了他钟爱的体育,峰的父亲是某单位的领导,母亲是学校老师,家庭条件非常好,但是穿着方面却从不在意,总是一身藏青色的衣服,仿佛从来也没换过似的,让人好奇他是不是同时买好几身同样款式色泽的衣服。

峰性格内向,不喜与人交往,也不喜欢和人搭话,总是自己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什么也不想,只是一种习惯,谁知道呢。他的脸上总是一种生人勿近的表情,除了一个叫史的男同学,峰和史经常在一起聊天,包括放学也要一起走,典型的铁哥们。每次放学,慧总是悄悄地跟在他俩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被峰发现,也不会把人跟丢,再后来,慧连上学都开始算准了时间,总会在峰上学路上等着峰经过,然后跟在峰的身后,就连跟随都觉得很幸福。


日子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突然有一天,班里来了一个叫娟的女同学,她是学校一个老师的亲妹妹,长得很成熟妖娆的样子,她一来就指定要和峰同桌,而且作风非常大胆,积极主动的和峰搭讪,一会儿问道题,一会儿借点东西,还在峰的耳边一个劲地说话,有时候会突然去拉峰的手,在当时我们都觉得她很花痴,当然,更多的是嫉妒。好在峰不为所动,从来不和她搭话,都是她自己在唱独角戏,每当她想拉峰的手的时候,峰都会不客气地老拳伺候,总会把她的手拨开,在她自己贴过来的时候把她推到一边,娟也不在意,继续不屈不挠地纠缠,缠地峰烦了,有时候会打她胳膊一拳,她就会大声嚷嚷喊疼,根本不知道羞耻为何物,班里的女生都很鄙视她,觉得她很轻贱。

娟来了以后,慧也不敢再找机会跟峰借东西了,娟的领地意识非常强,她把峰当成她的所有物,在班里公开宣告她看上峰了,不许别的女生染指。不知道峰怎么想的,女生们看到的是峰对娟厌恶的神色,仿佛看一只苍蝇的样子。

转眼间,毕业季来到了,同学们马上要分别了,同学之间开始写毕业赠言和互赠照片,峰根本不理这一套,尤其是对女生,他从来不给女生写赠言和赠照片,慧心里很想跟峰要一张照片留念,可是看到峰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被打消了,只留下了一张全体同学的毕业合影见证那段岁月,青涩的、懵懂的初恋。



初中毕业后,慧和峰各自继续自己的学业,峰上了高中,慧也离开了家乡去外地上学,仿佛是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但是慧对峰的思念却与日俱增,峰始终在她的心头盘旋不去,时不时跑出来搅动她平静的心湖,让慧遍尝了思之不见、求之不得的百般滋味。为了排解单恋的烦恼,慧开始流连于歌舞厅,那时的慧,已经出落的楚楚动人,再加上出色的才艺,身边自然不乏追求者,可是却没有人能走进慧的心里,她还在想着峰,思念的滋味噬心蚀骨。她忍不住跟舍友诉说了心事,舍友们鼓励她给峰写封信,把对峰的思念告诉他,慧鼓足了勇气给峰写了封信,洋洋洒洒10几张信纸,诉说她的思念,她对往事的怀念和对峰的感觉…


信寄出后,慧并没有期盼着回信,毕竟是她一厢情愿地付出,峰没有回应的义务,可是不久后,却收到了峰的回信,峰说他感动于慧的付出,只是现在还小,学业为重,可以保持同学间的友谊云云,慧捧着信,激动地热泪盈眶,幸福的感觉仿佛得到了全天下,终于得到了峰的回应,尽管只是友情,她也非常满足了。



时间飞逝,转眼五年过去了,这五年中,慧和峰偶有书信往来,都是些不咸不淡的生活琐事,慧依然没忘记峰,总想再见他一面。终于等到峰大学毕业,因为还没有接到接收单位的通知,峰很轻松,整天待在家里,慧和峰终于有了见面的机会,时隔五年,再见面很是有些感慨和唏嘘,峰变得更加阳刚和成熟,慧也褪去了丑小鸭的青涩,芳华正盛,美丽动人,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开始频繁地约会,花前月下,手牵着手,相依相偎,总感觉有说不完的话,慧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却不曾想,世事总是难料,峰的父母不喜欢慧,觉得她太活泼外向,他们喜欢小家碧玉型的女子,不同意峰和慧继续交往,峰处在夹缝中很为难,终于亲情胜出,某一天,峰告诉慧:“咱们结束吧,我马上要结婚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吧”,看着峰憔悴满脸的样子,慧虽然心中充满了悲痛,还是装的云淡风轻的样子,点头同意了,微笑着祝峰幸福。



不久后峰就结婚了,那段日子,慧整天以泪洗面,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整个世界一片空白,毕竟是放在心底8年的人,贯穿了慧的整个青春年华,她忘不了,放不下,但是却只能接受,再多的苦和痛,只能自己咽下去。


失去了爱情的慧,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随便找了个看着顺眼的男人嫁了。

二十多年的岁月倏忽而过,这期间,偶然也会听到峰的消息,知道他有了女儿,还当上了单位领导,慧也在开会的时候遇到他几次,只是互相点个头招呼一下,仿佛彼此之间只是一个见过几次面的人,客套,疏远,曾经的过往被岁月消融的不留踪迹。



初恋情怀,有甜蜜,有苦涩,有惆怅,有伤怀,不管是哪种感觉,都会在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永远难忘。也许我们记住的并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当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的难以名状的感觉,令人怀念,留恋。

也许我们记住的,只是初恋时,莫名心动的感觉和患得患失的心情,还有活在我们心中的永远不会改变的过去,而不是现实的,已经长大的真实的人和事,我们怀恋的,只是我们自以为的对方的人和事,只是那种让我们迷醉的感觉,只会出现在情窦初开年华的美好想像,如海市蜃楼般令人难忘,却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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