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易逝，珍惜年华 ——看电影、小说《芳华》有感

山竹

这几天在朋友圈看见许多文章都是关于电影《芳华》的。也巧，前几天刚看过，就觉得好像多少有了些发言权似的，想说点什么。看了严歌苓的原著之后几乎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关于电影的疑惑，我在书里全部找到了答案。说不说呢，我纠结着。说说吧，毕竟青春是一个美丽的话题，芳华是个美丽的字眼。

　　先说电影。何小萍那张清纯的脸，干净的眼神，灿烂的笑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为了给父亲一张军装照，等不及半个月后自己的军装发下来，偷偷地拿了林丁丁的军装去照相。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出乎她的意料，由于她的笑容实在太美，照相馆把她的照片放在了橱窗里，恰好被文工团的战友看见。从此她的屈辱开始了。接着又有一件"衬衫事件"更让她抬不起头来，她成了标准的丑小鸭，大家都讨厌她。连搭档都嫌她出汗发馊不肯托举她的时候，刘峰走了过来说："我来"。

刘峰，一个大家心目中的"雷锋"。上大学的指标他可以让给别人。去北京学习回来，也不忘给家在北京的战友捎带回许多吃吃喝喝的东西。修修补补的事儿大家一叠声地找刘峰。由于"触摸事件"给了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下放到伐木连当战士。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何小萍故意很大声地说："我明天送你"。那是告诉别人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了刘峰，她也不会。就像练功的时候，只有刘峰肯托举她一样。那是对刘峰的回报。因为"触摸事件"刘峰身上的光环消失了，刘峰把他所有的荣誉证书当垃圾处理的时候，她留下了，她能理解刘峰的绝望。

何小萍因为大家集体背叛刘峰也寒了心，跟大家的心越走越远。在演出中作弊发高烧，被领导不动声色下放到野战医院。在野战医院护理一个严重烧伤的十七岁的小战士，医院遭到袭击，炸弹飞过来，她扑在那个战士身上，救了那个战士，一下子成了英雄。由于角色的转换太快，丑小鸭成了美天鹅，一时竟不能适应，精神分裂。又一次文工团的演出，作为病号的她看着台上的小战士，那熟悉的动作唤起了她心底沉睡的记忆，一个人跑出来，在草地上穿着病号服翩翩起舞，那是心灵的独舞，那是心灵的倾诉！时而静如处子时而动如脱兔，那么美！她终于又回到正常的世界里来。

　　刘峰在中越战场上丢了一条胳膊，捡回一条命。刘峰一只胳膊做生意被城管没收了车，被城管敲诈，交不出一千块钱的罚款，路遇郝淑雯，郝淑雯给他交的，刘峰的处境让人落泪。清醒后的何小萍和刘峰一起去看那些死去的战友，在得知刘峰的妻子嫌他没本事跟货车司机跑了之后，何小萍说："你知道在你走的前一个晚上，我想对你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吗？"何小萍说："你能抱抱我吗？"看到这里我心头一热，在那个所有人都背叛了刘峰的时候，那句未出口的话是何等的珍贵！那是善良人彼此间的珍惜和懂得。何小萍是爱刘峰的，但是在"触摸事件"之前，她认为自己是不配的，只能远远地看着，静静地仰望，那时的刘峰是放在神龛上的。"触摸事件"之后，所有人都背叛了刘峰，刘峰回归到人里来了，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了，她敢想了，她愿意让刘峰抱抱她。但那句话一直放在心里。影片在刘峰一只胳膊抱了何小萍的时候接近尾声。

　　原著比电影残酷的多。何小嫚（也就是何小萍）入伍之前，父亲已经投水自尽。他是个有点文化的老好人，人们看他是老好人就让他当了右派，他受不住各方面的压力投水自尽。她是六岁的时候作为拖油瓶跟着母亲嫁到何家的，她从小学会了看眉高眼低。她看见妈妈的委曲求全，懂得继父的嫌弃，看见弟弟妹妹在她身上的骄横。她有很多坏习惯，会偷家里的东西，会抵赖。她也有军装照。未下水的新军装，嘴唇抿得紧紧的，典型的李铁梅亮相口型。她没有那么清纯的脸，也没有那么灿烂的笑容。何小嫚入伍半个月，晚上睡觉都不肯把帽子摘下来。大家认为她一定是个瘌痢头，想方设法要看看。等到大家终于调了闹钟摘下了她的帽子，发现她的头发浓密的不可思议，让她们所有人都嫉妒！但是有谁知道她是因为母亲给她编的辫子不舍得拆，她才昼夜不摘帽子，她要留住那少得可怜的母爱。她们摘下帽子的时候，何小嫚刚刚剪掉那半月以后根本无法拆开的辫子。小嫚是多么缺少爱，多么渴望爱！这为在后面因为"衬衫事件"没有人理她，连搭档嫌她出汗发馊都不肯托举他，刘峰挺身而出，她对刘峰的感激之情做了一个很好的铺垫。或许那时候她就爱上了刘峰了吧？但也只能是仰望。刘峰因为"触摸事件"受了处分下到连队。她坚持要送他，好像给了她一个报恩的机会。虽然她有那么些不好的习惯。但她还是不失善良，因为善良，所以懂得。因为珍惜刘峰，她才会跟所有人生分了，对所有人失望了。才会放弃演主角的机会作弊发高烧。

原著对她当了英雄之后的心理描写很多，并没有在草地上独舞这一段。她之所以精神分裂，跟她一直以来的生活环境有极大的关系，她一直是一个不被待见的人，无论家里还是部队。所以她才无法承受这种巨大的精神反差，才会精神分裂。对电影里那句她和刘峰的最能打动人的那几句话："你知道在你走的前一个晚上，我想对你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吗？""你能抱抱我吗？"也是何小嫚对萧穗子说的，并没有直接对刘峰说。原著里的何小嫚结过一次婚，但丈夫也死在中越战场上。相对来说原著的何小嫚更加贴近生活，更真实。她的经历也更加灰暗。有这样的经历的人一般不可能有多么开朗的性格。

　　原著里的刘峰也更像一个现实中的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也曾经领过一个发廊妹，结果也还是跑了。刘峰最后得肠癌死了。前来吊唁的只有五个人，一种悲凉涌上心头，令人唏嘘不已。值得庆幸的是，严歌苓还没有太残忍，让何小萍从精神分裂中清醒过来了，不然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精神病人，她的那些战友又该戴上多么沉重的精神枷锁？

电影里何小嫚偷拿战友的军装去拍照也显得突兀，为什么有那么灿烂微笑的何小嫚不跟战友打招呼呢？电影有电影的局限，只能在较短的时间里让人物之间的矛盾更加集中，更具观赏性。何小萍清纯的脸和灿烂的微笑征服了我，估计也征服了所有看《芳华》的观众。

　　关于《芳华》的评论很多，不一而足。有人就从电影联想开去，说国人就是如何如何的话，一副愤青的嘴脸，这就让人费解了。我看过许多外国电影，也一样是有善良有邪恶，没有矛盾冲突哪来的电影，小说？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无论是电影还是原著，叙述的是出生在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一些人的事情，他们的青春的芳华就会打上那个时代的烙印：刚刚从人揭发人中解放出来，但是余温还在。要是现在，还会有"照相事件"发生吗？谁还会去为男未婚女未嫁的成年男女所谓的"触摸事件"，兴师动众地去调查？谁还会用一块搓澡的海绵去垫自己发育不良的胸？又有谁会在意晾衣架上的文胸？

现在的年轻人也有他们自己的青春，绽放着不一样的芳华，几十年后谁又来解读他们心底的那些青春的萌动引发的后果，谁又来为他们的不经意的错误买单？承受心灵的折磨或者过失？

岁月像条河，从心底静静地流过，几多泥沙、几多尘土聚集在心灵的港湾。为什么是这些而不是那些？不得而知。青春很短暂，来不及思索，无法复制。人的一生也不长，与其抱怨不如从自身做起，为这个社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哪怕是热情地告诉问路人你知道的路线，哪怕是让座，再或者微笑，总好过抱怨。不见得人人是太阳是月亮，做个小小的萤火虫总可以吧，最起码可以照亮自己，珍惜年华，过好每一天。

我倒是很喜欢电影《芳华》的结局，刘峰和何小萍生活在一起了，就像两个寒冷的人需要互相取暖一样。芳华已逝，年华还在，生活还要继续。不要让我们彻底幻灭吧，我祈祷。

对善良的人报以更深的善良，这不仅是刘峰和何小萍的准则，也是我的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