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玖的故事》（15）猫架的故事

天空

自从八哥进了这个家，就常去宠物店逛逛，每每看到高大上的猫架总会心羡不已，看看标价，看得上的猫架至少也得二千以上，每次都想问问材质，总是话到嘴边强行咽下。从那时起就暗自发誓，定要发奋努力，多挣些钱买上一个，也让八哥过上上等猫般的奢侈生活。为了平衡自己，八哥三个月的时候，我就在网上淘了一个小猫架，专供八哥跳跃玩耍之用，好在八哥要求不高，在这个猫架上过完了一岁童年时光。

按照猫妈最初的恒心和要求，这辈子只宠养八哥一只，尽管猫哥极力推荐再养一只，每每都让我们坚定决心给“泯灭”了。玖玖能进这个家，纯属偶然、例外中的必然，本已进入东家，过上小主人的生活，非要半夜狂喊狂叫，硬是活生生把东家整颠狂了，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那个程序，那种猫缘吧。玖玖初到这个家，猫哥猫姐还担心会不会像对待上个东家那样彻夜叫闹。

玖玖初到这个家，不管不问，就像久未回家孩子，根本没有陌生感，倒下就睡，而且睡得香甜，嘴中还不时咕噜着什么，可能是想说“回家的感觉真好”。连续一个星期，玖玖都保持这样良好的状态，即使有事想叫，也只张张粉嫩的小嘴，就是不给你发出声响来，把这事告诉远在北京的猫哥猫姐，他们竟然半信半疑，也许这就是缘分的力量。

八哥过了童年慵懒的年龄了，全身充满着青春的张力，与其说在家奔跑，还不如说在家飞翔，从地面、餐桌到 冰箱，从茶几、沙发、猫笼到空调，在家中划出道道完美的弧线。

随着玖玖一天天长大，买个高大上的猫架势在必行，好在猫妈远在威海，不需要开常委会，我定了就形成最终决议。在淘宝网翻寻近二天时间，终于锁定一款正在搞活动的多层猫架，价格比宠物店的木头猫架便宜了许多，高度约1.8米，顶端支撑着3个圆形卧榻，挂着3颗飞荡的球体，一大一小的箱体，两边开口，约10个柱体支撑起整个架构，颜色选定与玖玖毛发同款的蓝猫系列。

那天猫架是用平板车推进家的，庞大的箱体着实惊吓到我了，八哥和玖玖就像知道这东西专给他们买的，八哥急不可耐的跳至箱体上，用那锋利的爪子扒拉着，似乎在催促我“快点，快点，我都等不急了”，好好的纸盒被划上道道利痕。玖玖也不闲着，用肥肥的白手套轻敲箱体，不时望着八哥，嘴巴还不时上仰着，似乎在告诉八哥：“老哥不急，我的折耳有专攻，可以听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

看着八哥和玖玖猴急的样子，想象着两只喵星人在猫架上跳跃嬉戏的形象，心中顿然开始怦然心动起来，玄武湖不走了，说做就做，要让梦寐已久的事立马变成现实。

打开箱体，里面大箱套小箱，怪不得需要这么大的箱体呢，猫架不是木质结构，但包装甚是精致，做工也很独到，刚打开一只盒子，八哥就跳进箱体紧紧的爬在上面，眼睛紧张的直视着我：“这是我的，不能动”，玖玖也迈着肥硕的身体配合着爬进来，合着八哥的身形把另一边空隙给压上，望着八哥嘟噜着：“也有我一份，不能动”。

看着两只搞笑的喵星人，赶紧拿起手机拍下这一瞬间，传给远在北京和威海的猫妈、猫哥和猫姐。“瞧瞧，这两只自私自利的家伙，根本不让我安装，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安装起来，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快乐，看来喵星人的视野也就仅此而已”。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把带头八哥关进猫笼，玖玖立马变得老实了许多。

本以为小小猫架装起来并不难，根本无需看说明书，就能轻车熟路的安装起来。当拿出10根立柱和两个大小箱体时立马傻眼了，这些立柱长短不一，螺孔也不一样。我也按常理从从底座向上安装，装至一半才发现，平台是错位的，柱体和螺孔都是精准配置的，整个安装顺序刚好和我想象的相反，没有办法整个推倒重来。

八哥站在猫笼里、玖玖爬在茶几上，不停的观望着，看我安装、拆下、安装、拆下，不停的倒腾着，八哥是个急性子，见我这么长时间还没装好，边叫边跳边拍打着笼门，似乎在怪嗔我笨手笨脚，似乎又在告诉我，“笨死了，快放本少爷出来，我来帮你看看”。八哥如愿以偿的放出猫笼，望着地板上杂乱摆放的各种物件，每个地方都去触碰一下，嗅上一嗅，还不时看看我，似乎在传递什么安装信息。

看到老哥在不停的跳跃着、巡视着，还不停的倚着用绳子捆绑的柱子，玩起磨爪子的游戏来，玖玖那颗平静的心也不免开始涌动起来。望着两只少主聚精会神的玩耍，累得满身大汗的我也顺便休息一下，思考一下，找准一下安装节奏和方法，争取一步到位。

八哥看我一直不动，轻轻的走到身边，爬在我的膝盖上，深情的望着我，裹着弱弱的声音，似乎很感激、很理解的样子，“辛苦了，休息好了就快点安装吧，我和玖玖等着呢”。索性脱去上衣，赤膊上阵，为了两只爱猫，猫爸也真够拼的了。八哥和玖玖看到赤身露体的猫爸，就像见到什么稀奇物种似的，瞪着大眼，望着带着豪横的猫爸，静等佳音。

经过几次失败的总结，这次安装顺利了许多，尽管八哥和玖玖不时破坏性指导，花了近2个小时终于大功告成。本以为装好后的猫架，八哥和玖玖会欣喜若狂，急不可耐的爬上去攀跃一番，也好让我拍个视频向远在北京和威海的猫哥、猫姐、猫妈展示成果。

八哥呆呆的坐望着，眼神中充满着狐疑，甚至还有些惊恐，3个圆形座椅错落的矗立在空中，3只飘动的球体悬挂在那里，用手一拨就能划出道道弧线，一大一小箱体在柱体和云梯的衔接下，错落有致，在丛林峻险处，营造出千转百回、隐密宁静的空间。突然间为我的杰作开始自喜起来。

玖玖也远远的看着，两位小主就像约定好似的，突然间失却了刚才的兴致，似乎时间凝固了、空间也凝固了，搞得我也开始狐疑起来。“怎么啦，刚才还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装好了，正是喵星人发挥想象的时候啊”，我不停的叫着八哥、玖玖，希望他们用极大的热情来回馈我梦寐以求的愿望。

猫架和空调柜机差不多高，约有1.8米，放在这里感觉相当的吻合，就像十几年前就设计好似的，满眼看上去，不但不零乱，相反，与玖玖同色的猫架就像镶入的背景墙，充满着运动和青春的气息。

“八哥上去飞跃一下让我看看，玖玖你也去试试，看看喜不喜欢”。索性把八哥抱到最高的转椅上，八哥立马惊恐张大眼睛，露出两颗极具震慑力的虎牙，就像臣子猛然间坐上王位表现出的那般惶恐和不安。卷缩着身体，小心翼翼的站在转椅上，犹似踩着云端，生怕一不小心掉下来，摔入九里云霄，可以想象，八哥此时的心跳一定快到嗓子眼了。

赶紧贴附上去，“八哥不怕，这种高度，你没有问题的，这个猫架专为你们买的，你可以尽情的玩耍，慢慢适应吧”。八哥似乎被惊恐抹去了短暂的听力，还没等回过神来，八哥就像离弦之箭，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下去，瞬间就不见踪影了。

猫架3个转椅设计很有新意，2个高度相同，相依相偎，专门给兄弟、姐妹玩闹和谈心用的，另1把转椅比这2把略高10公分，似乎专为家中真正的猫爸猫妈或猫王准备的，做猫架的人可谓用心良苦。

我又试着把玖玖抱上二把平行的转椅上，也许玖玖生性心理稳定，肥硕、圆圆的身形，正好与圆圆的转椅吻合，毛发也与猫架色泽浑然一体，突然发现，这猫架似乎专为玖玖量身定制的，但从玖玖眼神和煽动的耳朵中，还是能隐隐感觉到不安和恐惧。

 也许初上高处，玖玖还是有些恐高，抱他下来的时候，四只爪子紧紧抓住转椅，两只本就折叠的耳朵再次向后，变成折叠的飞机耳，两只眼睛紧张的张望着我，白白的、硬硬的、长长的眉毛，连带嘴唇边的白胡子，全部向前挺将起来，看得出来玖玖内心那种紧张感，但表面似乎显得异常的沉静和理智，这是八哥可望不可及的。

玖玖的猫爪就像吸附在转盘上，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抱下来，边劝慰边抚爱，慢慢的玖玖开始咕噜起来，爪子也渐渐松下来，我也趁机抱下玖玖，不知为何，抱下玖玖的那一瞬，自己竟然有种从高处跌落的愁绪来。

 猫架装好后，八哥和玖玖并没有按照预先想象的那样，酷爱无比的玩耍着，更没有看到兄弟两在空中坐而论道，相反，两位仁兄把猫爸煞费苦心整起的猫架，放在一边，竟然玩起八哥小时候的猫架来，为了引起两位小主的注意力和兴趣，干脆把他们爱玩的转球、鱼儿、小人、猫抓板等都一股脑的放在猫架上，为了便于玖玖攀爬，把原先的小猫架放在电视柜上，作为玖玖拾级而上的台阶。

 猫妈虽然也表扬这个猫架买得大气、奢华，但看到八哥和玖玖爱塔不理，总发出叹息的抱怨来，“失败的决策，纯属一厢情愿”，搞得我渐渐都忘却猫架的存在了。

 那天散完步，和往常一样，进家门前总要呼唤几声八哥和玖玖，这似乎已变成条件反射了，八哥和玖玖通常也很配合，特别是八哥，似乎有顺风耳千里眼的特异功能，总能准确判断开门时机，每次开门，刚露出一条缝隙，一条黑影就会挤出门来，时不时还夹带着埋怨的哨音飞奔而出，电梯间似乎成为他外出散心最远的距离了，每次都显得恋恋不舍。

玖玖胆子小，从进家门就不敢出门半步，每次都会远远的端坐着，望着八哥出门嗨皮，也许近墨者黑吧，最近，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跟着八哥出门走上两圈，每每遇到响动，赶紧夹着尾巴，一路狂奔回家。

那天有点例外，叫了半天也不见两位小主的影子，平视沙发和茶几，再看看猫窝都没有找到踪迹，猫妈嘀咕着，估计又在哪个床上睡大觉呢。

按惯例，这时间应是追剧时刻，打开电视机，猛的一抬头，玖玖正侧卧在靠墙的转椅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广告片，八哥正爬在另一平行转椅上，睁着大眼痴痴的盯着我们，心想“这两人估计散步被风吹晕了，本少爷徜大的块头卧在这里都看不到，还一个劲的叫唤着”。“哇，宝贝们，你们什么时候爬上去的啊”，我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猛的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步跨进猫架处，赶紧打开手机记录这美妙一刻。

八哥总不喜欢拍照，每每镜头对着不是转脸就是转身，可能是担心自己太黑，难以有鲜亮帅气的影像，总表现出一万个不配合，看我镜头对着他，直接跳下猫架自由自在去了。玖玖还沉浸在多彩多姿的电视画面里，眉头舒展着，饱饱的嘴唇，在两撮胡子的带动下，满脸堆着开心的笑意。

图片夹带着吟吟笑声，发给了远在北京的猫哥猫姐：“玖玖怎么啦？眼睛近视吗？为何看电视这么近啊？”，一连串的疑问，我也跟着恍然起来，“过去没有猫架时，玖玖看电视也是这么近距离，时常坐在电视柜上，有时还会爬在电视机下檐，对着画面不停的张望着，特别对运动的物体尤感兴趣，不时还会用爪子比划两下，似乎想抓住什么似的”。

猫哥猫姐经我这么一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本来想戏说玖玖的萌宠，突然间变成严肃的话题了，允诺猫哥猫姐，有空时一定带玖玖去看看眼。心想，猫的视力医生如何鉴别，难道也能看图辨方位？

从那以后，八哥和玖玖就像太极经络打通似的，对猫架突然间表现出无比的酷爱，把猫架作为生活的舞台，把过去单一的玩具变成道具，设计出各种游戏场景和动作来。

一层放着两个猫爪板，八哥用大的，玖玖用小的，经常两位同时练爪子，有时还会交叉互换，得意时还玩起太极推手来。二层摆放八哥过去玩的转球，玖玖的腿粗壮柔绵，八哥的腿修长有力，两位分而坐之，八哥玩底坐粉红球，玖玖玩上面的黄色球。八哥的两只前爪左右开弓、灵巧快捷，把球玩得虎虎生风，而玖玖拼命伸直前爪，学着八哥的样子左一下右一下，球就像故意叼难似的，推到那半回不到这半，但玖玖总会低着头，显得很认真和执着，乐此不彼的玩弄着。

玩累了，两位小主还会盘坐转椅而憩，就连吃过猫粮后也要爬至转盘上清理卫生，玖玖虽然不如八哥自由自在上下猫架，但玖玖会借助电视柜、磨爪板、小猫架等工具，拾级而上，虽然动作慢点，但却一步一个脚印。也不知为何，猫架上的三个转椅，最高的那个，不仅玖玖不敢上，就连纵跳能力那么强的八哥也从不上去，就像约定好似的，也许猫界和人类一样，高处不胜寒。

天气渐渐冷起来，猫类对温度的自适应能力确实强大，玖玖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把猫架上层的柜体当作自己的睡床和卧室了，为了打造温馨的御寒环境，把猫哥买的红熊和一只美女娃娃放进箱体，玖玖还把原猫妈的坐垫占为己有，我也索性放进去。看得出来，玖玖对营造的睡觉环境还是相当满意的，过去玖玖睡在哪连八哥都找不着，都说狡兔有三窟，玖玖估计比这要多一倍，在这个家中，他要不找你，你就别想找到他。看来猫也需要温馨的环境，每每望着玖玖抱着红熊酣睡的样子，心中就会升起爱的温馨。

八哥上猫架从来都是风风火火，运行轨迹若米芾的狂草，点竖间自有苍劲，玖玖上猫架则显得异常沉稳厚重，就像颜正卿的楷书，浑厚丰满。八哥有时为了显示其与众不同，常当着玖玖的面演示空中飞翔，冷不丁还会把正在攀爬的玖玖吓一跳，八哥现在完全处在青春骚动期，没事就在玖玖面前展示，玖玖也越来越适应这种惊吓了，只要听到八哥有响动，就会就地卧倒，紧闭双眼，一副随你而去的样子，八哥也是见好就收的主，每当想要征服和展示时，看到玖玖如此臣服，如此服软，也会立马收住飞翔的翅膀，止住摁扑的动作，这也是玖玖练就的以柔克刚之道。

玖玖有时也不是省油的灯，常会在猫架上偷咬八哥摇动的尾吧，在高处时还会主动伸出肉爪去触碰八哥的头，常会招致八哥一串组合黑拳。

八哥和玖玖越来越喜爱这个猫架了，两个小伙子把这个地方当作幼稚园，玩耍、磨爪、睡觉、厮磨和增加情感，这里慢慢的也变成我们生活快乐的催化剂，中午下班回家，就着猫架会和两位小主边晒太阳边玩球，有时还会玩击掌躲猫猫游戏，八哥出掌速度太快，玖玖也显得太慢，我正好中和了这种差率，久而久之，真不知是猫咪走进我的世界，还是我走入喵星人的乐园。

玖玖身形一天天变胖，头也一天天变大，比八哥的头整整大上一号，猫哥还戏说，玖玖胖得头都有些变形了。身形的变化，猫架上小箱体越来越不适合玖玖居住了，玖玖开始把卧室移至下层大箱体。

玖玖表面看起来臣服于八哥，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暗暗较着劲，吃饭时总是卡坐正位，每当喂零食和肉罐头，玖玖还会用自己短而肥厚的身体，占据有利位置，八哥总会远远的观望，从没有拿出老大的派头，露出狰狞的吃像，相反显得异常平静和淡然，每次都会让玖玖先吃上，然后静等我们把食架上的猫盆移至别处才会就食，也许这就是猫界的胸怀和素质吧，八哥在这方面表现相当的有涵养，连我都自愧不如。

猫架上的大箱体有点悬峭壁的味道，玖玖小的时候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常会扒在那里看，显得很无奈，有段时间还专门拿了一把椅子供他使用。箱体有一个门两个圆窗口，八哥喜欢在这里与我玩躲猫猫的游戏，我专门买了三根魔球棒，每次把弹力球从两个窗口快速通过，八哥总能准确测算出转迹、距离和时间，根本不需要看就能快速准确的捕捉到目标，其自动捕捉目标的能力比美国NMD和TMD还要精准。

当把玖玖睡觉整个行头从小箱体移至大箱体时，八哥满脸显示出明显的不解和疑惑，不时站直身体，把头伸进箱体细细的嗅闻着，八哥的忍让和宽容，从玖玖进家那一刻就显露出来，虽然八哥时不是用身体侵犯着玖玖，玖玖也暗暗用行动侵占八哥的地盘和玩具，但谁也离不开谁似乎已被约定俗成，他们似乎给这个猫架捏合成一个整体，谁也离不开谁。

合肥的二姑妈惊言：“下次回来，把那个灰色的小猫带回来玩玩”，这种要求，不仅八哥说不，玖玖也会给你一个大大的“NO”。过去还常带八哥外出走走，有段时间甚至想把八哥练就成狗一样的习性，没事带出户外转转，更想带进玄武湖后花园遛遛，因为玖玖的到来，这一计划彻底失败。

猫架已成两位小主生活的一部分，也变成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过去的梦想已成过去，现在正在设想把旅行车后备箱改成八哥和玖玖的旅行房，等退休了好带上他两云游四方，去山涧、去海边、去草原、去沙漠，行走风尘 ，那种日子将是个什么样的生活，期待好梦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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